“众目睽睽之下心魔发作?”冷拂衣低声重复,语气掺着沉怒,“如此重大的事,竟没有一个人来向我禀报?”
舒婉垂着头,能清晰听见师尊声音里的冷意,连忙附和。
“弟子也是今日瞧得真切,才敢跟师尊说。想来是长老们顾及三师兄的颜面,又或是怕您动怒,才都压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寂,冷拂衣他指尖抵着眉骨,半晌才缓缓放下手。
眼底的怒意已压得只剩一丝冷沉,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此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舒婉知道师尊这是听进了话,连忙躬身行礼。
“是,弟子告退。”
转身时,她脚步放得极轻,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勾起了。
只要师尊对裴月和时陌生了芥蒂,后续的事,就由不得他们了。
风声夜袭,卷起小院内的尘埃,是一场算计的初始。
隔日清晨,天域宗的宗门公示栏前围满了弟子。
宣纸贴在木牌上,字迹格外醒目。
“亲传弟子舒婉,扰乱四宗切磋秩序,罚禁闭一月。”
得知这个消息,最开心的莫过于鹤临。
失去唯一的对手,鹤临就不用再亲自上场弹琴。
枉他白起大早。
鹤临幻出一面水镜,指尖捏着玉梳,慢悠悠将额前碎发拢到耳后。
“连老天都舍不得我打架嘛,打架又累又麻烦,还容易晒黑……”
他声音不高,如余音绕梁,尾音轻轻飘在院子里。
腕间缠的银弦,借着理头发的动作,悄悄调整位置。
时陌抱着白泽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雪团团在她怀里打盹,就这么静静又无聊盯着。
这几天每日晒太阳,她到筑基期就差临门一脚,奈何死活踏不过,四师兄说是瓶颈期。
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可她早就习惯了早起,白泽也习惯早起窝时陌怀里补觉。
【001,鹤临师梳了好久好久好久……】
时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没准是专门梳给你看,好端端不在房间梳,偏要来院子里。”
001总觉得,鹤临有点问题,过于主动了。
虽然此人来者不拒,可它宿主又不是“来者”。
光团狐疑飞到鹤临面前,绕了一圈,赫然发现以他的视角看过去,水镜能完美照出后方小姑娘的身影。
001:“……”
……有句话它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渐渐地,初晨的阳光一点点投射大地。
时陌被照得舒服,下巴轻轻抵着白泽的绒毛,偶然手忍不住,揉搓几把它尖尖的耳朵。
白泽被揉得舒服,早忘了这几日被小主人独自留在房间、对着空窗独守空房的气性。
此刻只眯着眼睛蹭她的手心,连耳朵尖都软乎乎地耷拉着。
可爱。
她没注意到,水镜前的鹤临桃花眼半眯,梳头动作没停,目光却透过水镜边缘,落在她和白泽的互动上。
面纱之下,他嘴角抹出笑意。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距离,一个专注地逗着怀里的白泽,一个慢悠悠地打理着长发,谁都没有说话。
金灿的面积越来越大,空气被烘烤炙热,却是几分难得的安静。
直到所有人都陆续出门。
安宁第一声被钰瑾打破。
他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忍不住调侃:“哈~你怎么每天打扮都花枝招展?”
钰瑾不明白了,高马尾不香吗。
虽然他在登云梯那天,也花里胡哨了。
头别银饰,耳挂坠饰,这不禁让他想到了时陌的另一个师兄。
难道?
头发越白,活得越精致?
钰瑾赶忙晃晃脑袋,把想法全部丢掉,他马上上场了,应该想剑招!
音修组对决取消,原定下午的比赛时间全部提前。
但钰瑾和唐诗意对决,结局毫无疑问是输的。
实力差距悬殊。
唐诗意从六岁握剑起,每日在演武场练剑,十年如一日。
哪怕钰瑾占有剑道上的天赋,耐不住他起步晚,比唐诗意少吃了不少练剑的苦。
时陌抱着白泽窝在观众席,脑海里是它奶声奶气的一通分析。
【那小男娃差历练,时间的磨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那女娃也好,几乎看不出破绽,功夫扎实!】
时陌抬头望向演武场,青色与白色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蹿动。
钰瑾正被唐诗意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可他眼底没半分怯意,反而越挫越勇。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起初没停过。
“肯定输”“天赋再高也比不过十年功底”的话飘到场中,钰瑾却像没听见。
反而借着唐诗意收招的间隙,长剑突然变招,险险擦过对方剑鞘。
是千尧之前用过的“变”招。
“不愧是天生剑骨,学的有六分像。”
千尧手肘撑着栏杆,饶有兴致看向场内。
全场的议论声噤声。
下一秒,钰瑾的剑招越打越烈,天生剑骨引动的灵气让红色剑光愈发耀眼,连唐诗意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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