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起了整个高辉集团，撑起了整个家，对兄弟、对长辈、对下属，都仁至义尽。这样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遭此横祸？
越是想，王红梅的心就越疼，越乱。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走来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神色严肃地朝着她们走过来。
王红梅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刻停止了哭泣，猛地站起身，眼神紧紧盯着那位医生，充满了期盼与恐惧。
她怕听到坏消息，又不得不听。
医生走到两人面前，先是看了一眼王红梅，语气尽量温和：“王红梅？”
“是，医生。”王红梅的声音干涩沙哑，“医生，我丈夫他……”
“高先生的情况暂时还在控制中，我们还在进一步排查毒物成分。”医生先稳住她的情绪，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红梅身上，带着几分郑重，“你不要着急了，不过给您做的那个CT检查有点不好。”
“恩？什么意思？”
“王夫人，我们发现您的头颈部有动脉粥样硬化的情况，而且程度不算轻。结合您刚才情绪极度激动、血压升高的状况，我们建议您现在立刻输液治疗，先稳定住身体，不然很容易出现意外。”
王红梅微微一怔。
她自己的身体，她其实隐约也知道一些。这些年为了家里、为了集团的事，操心劳力，熬夜是家常便饭，情绪也经常大起大落。
只是平日里，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丈夫和家庭上。
此刻听到医生这么说，她心里虽然一惊，可第一反应还是拒绝。
“我没事……我不用输液，我在这里等我丈夫就行。”
“不行。”医生态度很坚决，“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适合长时间情绪激动和熬夜，一旦出现突发问题，不仅帮不上高先生，反而还要让别人分心照顾您。输液治疗是为了稳定您的血管和血压，这是必须做的。”
黄莹也在一旁劝：“红梅，听话，医生说得对。你要是也倒下了，笙勉他怎么办？你得先把自己稳住，才能等他出来。”
王红梅看着医生严肃的神情，又看了看抢救室紧闭的大门，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输。”
她不能倒下，她必须撑着。
与市中心医院的紧张慌乱不同，逸尊府，此刻一片安静。
这是高家人居住的地方，装修奢华大气，处处透着豪门的精致与冷硬。
在东院，偌大的客厅里，水晶灯散发着柔和却疏离的光芒，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却压不住屋子里弥漫开来的压抑与冰冷。
二楼卧室。
牛立瑶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门口，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身上穿着真丝睡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平日里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只剩下浓浓的失望与寒意。
在她身后，高笙离正站在衣柜前，动作缓慢地换着衣服。
高笙离是高笙勉的哥哥，也是高辉集团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在外人眼里，他沉稳干练，是高家得力的助手。
可只有牛立瑶知道，自己的丈夫，最近到底在做些什么。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牛立瑶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高笙离身上，声音冷得像冰。
“高笙离，你给我站住。”
高笙离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怎么了？”
“怎么了？”牛立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高笙离这才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牛立瑶往前走了几步，语气越来越尖锐，“高辉集团那么多重要职位，你今天悄无声息地，全都换成了你的人。核心部门、财务、项目，但凡关键位置，全都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你敢说，这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高笙离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一丝不耐：“集团的事，是生意上的安排，你一个女人家，别管那么多。”
“我别管那么多？”牛立瑶像是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声音陡然提高，“高笙离，我真的是看错你了！我以前觉得你虽然话不多，但至少懂得感恩，知道分寸，可我现在才发现，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刺向高笙离。
高笙离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牛立瑶冷笑一声，眼睛微微泛红，不是哭，是气的，“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你忘了当初你出事的时候，是谁不顾一切把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是谁顶着所有压力保你，是谁把你带进集团，给你权力，给你地位，给你一条活路？”
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高笙离的心上。
“是高笙勉！是你亲弟弟！”牛立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如果不是他，别说现在的风光地位，你的坟头草都比你人还高了！高笙离，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弟对你怎么样？他对你掏心掏肺，拿你当最亲的兄弟，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现在他还在医院里抢救，生死未卜，你倒好，不担心他的安危，反而忙着在集团里安插自己的人，忙着夺权！”
牛立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心寒。
“你怎么能做得出对不起他的事？你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
面对妻子的指责，高笙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句生硬的反驳。
“我没有。”他声音低沉，“我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你别乱猜，别乱说。”
“我乱猜？”牛立瑶看着他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心彻底凉透了，“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骗你自己。高笙离，你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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