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刚碰到驾驶座，安全带就自动弹了出来。他坐下，背靠在椅背上，飞船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心跳。穹宇站在副驾位置，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调出控制面板。
“曲率引擎预热完成。”她说，“三秒后点火。”
林峰点点头：“执行。”
倒计时开始。三、二、一。引擎轰鸣声从脚底传来，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按在座椅上。飞船猛地加速，向上冲去。舷窗外的天空由蓝变暗，城市的光点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穿过电离层的时候，震动变得剧烈。仪表盘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温度、辐射、气流剪切力全都超出常规值。林峰抓着扶手，感觉胸口有点闷。防护服的温控系统自动调节，凉意从背部渗进来，让他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他肩膀一沉。
低头一看，一个巴掌大的小身影正趴在他肩头，双手紧紧抓着他衣服的领口。银灰色的外壳，圆脑袋，眼睛是两盏小绿灯，正滴溜溜地转。
“蜂鸟41号？”林峰愣了一下。
小机娘点点头，声音又快又脆：“老大！我跟上来了！”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就在你们登船前两分钟。”她拍拍背后的微型相机，“我知道你不让我跟着，但我必须记录第一次星际探索！这是历史性时刻！”
林峰想笑又觉得无奈：“你是偷偷溜上来的吧？”
“不是偷。”她认真纠正，“是战术潜入。”
话音未落，飞船一阵剧烈晃动。蜂鸟41号没站稳，直接从肩膀滚到了控制台上，啪叽一声脸朝下趴着。她立刻翻身坐起，拍拍脑袋，举起相机咔嚓连拍几下。
“这构图太棒了！”她激动地说，“大气层撕裂的光影！飞船尾焰的弧度！还有老大的侧脸！全拍下来了！”
林峰看着主屏幕，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地球的轮廓在远处泛着微光，像一枚褪色的硬币。再往前，是无边的黑暗，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铺满视野。
他屏住呼吸。
这不是第一次看星空，但这是第一次——真正离开母星，进入宇宙。
“我们……出去了？”他轻声问。
穹宇点头：“已脱离近地轨道，正在穿越临界屏障。预计三十秒后进入星际浅层区域。”
林峰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窗外。那里有一片巨大的星云，呈螺旋状缓缓旋转，紫红色和银白色交织，像一团燃烧的雾。它不发光，却让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
“那就是NGS-9。”穹宇说，“两百万年前一颗恒星死亡后留下的残骸。”
林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他以前修机甲，换零件，调参数，脑子里全是数据和图纸。可现在眼前的东西，没法用数据形容。它太大，太远，太安静。
蜂鸟41号跳到他膝盖上，仰头看他：“老大，你咋不说话？震撼到了？”
“有点。”
“我也震撼！”她蹦起来，把相机对准星云，“这可是我们人类第一次主动飞向裂隙之外！以前都是被异兽追着打，现在是我们去找答案！多酷啊！”
她一边说一边拍照，咔嚓咔嚓不停。突然，主控台发出“嘀”的一声，右上角闪出一个小红框。
【警告：外部设备信号干扰主雷达校准模块】
林峰看了一眼，没生气：“你又乱碰东西了？”
“我没碰！”蜂鸟41号举手投降，“就是拍照而已！可能是相机信号太强，跟雷达频率撞了。”
“下次离核心系统远点。”林峰说着，伸手把她拎起来，放回肩头，“别把自己炸飞了。”
“放心，我有分寸！”她拍拍胸脯，然后小声嘀咕，“不过这一帧必须保留，回头我要做成动态壁纸。”
飞船继续前进。震动渐渐平息，推进系统进入稳定巡航模式。穹宇报告：“临界屏障已越过，正式进入星际浅层区域。航行状态正常，能源效率87%。”
几乎同时，中央屏幕浮现出一行金色文字：
【已进入星际浅层区域｜探索进度 +1%｜环境适配度：良好】
蜂鸟41号瞬间兴奋起来，原地转了个圈：“第一张历史照片诞生啦！我要发全网！”
“发什么全网？”林峰问，“现在可没有信号基站。”
“我可以存档！”她打开背后的小盖板，露出一块存储芯片，“等回去之后，直接上传舰队数据库！标题我都想好了——《跟着蜂鸟看宇宙·第一集：老大出地球记》！”
林峰忍不住笑了：“你还打算做系列纪录片？”
“当然！”她挺起小胸膛，“这趟任务要是顺利，我能拍十季！下一集就叫《深空奇遇》，再下一集《外星文明你好》！”
穹宇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憋着笑。
林峰抬头看向舷窗。星云比刚才更清晰了，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像个机甲师了，像个游客。还是那种第一次坐飞机，趴在窗户上看云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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