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还搭在操纵杆上,指尖微微发紧。刚才那波空间褶皱的震荡刚过去,主控台的警报灯已经熄灭,护盾能量曲线也稳定下来。他没松劲,眼睛盯着穹宇的操作界面,看她把最后一段规避轨迹录入日志。
穹宇轻点屏幕,确认数据归档。“右倾十五度调整完成,航线偏差已修正。”
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稳,但林峰知道她也累了。连续三小时高精度微调,换谁都得缓一缓。
他正想说句“辛苦了”,舱门无声滑开。
星芒76号走了进来。
她没穿战斗外甲,只套着基础数据服,手里捏着一枚银灰色芯片,边角有细小的蓝光闪烁。她脚步很轻,像是怕吵到谁,直奔穹宇而去。
林峰没出声。他知道星芒76号不是乱来的人。她是整个团队里最守规矩的那个,连调试参数都要核对三遍才提交。现在她这副模样,明显是有事。
星芒76号站在穹宇身后,停顿了一下,才伸手将芯片插入穹宇颈侧的数据端口。
“这份数据很重要。”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只给你看。”
林峰听见了。但他没动,也没说话。这句话像是一滴水落进安静的池子,涟漪不大,却一直往外荡。
穹宇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愣。
星芒76号点头,语气更沉:“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然后她退后一步,转身就走,没再看任何人,也没向林峰汇报,就像这事根本不需要批准。
舱门合上,只剩轻微的气密声。
穹宇低头看着操作屏,手指已经开始动作。她调出独立防火墙,把数据流隔离进私域通道,全程没联网,也没截图备份。这是最高级别的保密操作。
林峰终于开口:“你不问我能不能看?”
穹宇没抬头:“这不是你该看的数据。”
语气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坚定。
林峰笑了下。他本可以强行接入,他的技能树能破解九成以上的加密协议。但他没动。他知道这不是权限问题,是信任问题。
星芒76号平时连多说一句废话都嫌浪费算力的人,今天却亲自送芯片,还特意强调“只给你看”。这不是任务分配,是托付。
而穹宇接住了。
林峰靠在控制台边缘,看着穹宇的侧脸。她眉头微皱,正在解析第一层数据包,指尖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没问他要不要参与,也没表现出一丝犹豫。她只是在做,像这件事本就该由她来做。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以前所有关键数据都是先过他手。他是全能机械师,是技术核心,是那个能把废铁修成战神的人。大家有事都找他,有问题都问他,连改装方案都要等他点头才算数。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开始把重要的东西直接交给别人。
林峰不觉得被冷落,反而有点高兴。他带的不是一支听命令的队伍,而是一群能彼此托底的伙伴。星芒76号愿意把数据独享给穹宇,说明她认可穹宇的能力,也相信这个团队能消化这种“特殊安排”。
他想起刚穿越那会儿,一个人在维修间修机甲,干到半夜都没人说话。那时候他以为,只要技术够强,就能掌控一切。
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一个人扛下所有,而是有人愿意把后背交给你,也有人敢在你面前独自站出来。
“你在笑什么?”穹宇忽然问。
“没笑。”林峰摸了摸嘴角,“就是觉得……你们越来越不像我修出来的机器了。”
穹宇抬眼看他:“我们本来就不只是机器。”
林峰没反驳。他说不过她。这姑娘从第一次启动就开始顶嘴,现在更是连他的干预都不接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修过上百台机娘,改过引擎,焊过装甲,连核心火种都重启过三次。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没被需要”而感到骄傲。
“数据解析进度30%。”穹宇突然说,“信号模式和旧时代导航协议有关,但结构更复杂,像是……升级版。”
林峰挑眉:“比你用的还高级?”
“不是单纯的技术升级。”穹宇摇头,“更像是……为特定对象定制的通信方式。接收端必须具备某种运算结构,否则无法解码。”
林峰懂了。星芒76号之所以只给她,不是因为关系近,是因为只有她能处理。
这就不是偏心,是专业匹配。
他忽然有点好奇那份数据到底是什么。但他忍住了没问。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反而不好。星芒76号选择这个时候交付,肯定有她的理由。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结果?”他问。
“等我能确定它不会伤到任何人的时候。”穹宇说,“现在不行。”
林峰点头。这回答他满意。她没说“很快就好”,也没打包票“绝对安全”,而是留了余地。说明她在认真对待这份信任。
他转身走到角落的维修椅坐下,顺手拿起扳手转了两圈。这把扳手是他从地球带来的老伙计,表面有划痕,手柄磨损严重,但他一直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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