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笑。他没睡，就是在回味刚才的事。穹宇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轻轻敲着面板，节奏和平时不一样，轻一下重一下，像是在哼歌。
系统提示音偶尔响一声，很轻，像谁在远处咳嗽。飞船飞得很稳，星图上的光点慢慢往后退。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金属地板传来脚步声，有规律的那种，一听就知道是谁。
零走进来的时候，林峰睁开了眼。穹宇也转过头，动作几乎同步。
零站定，看着他们两个。她的视线先落在林峰脸上，又移到穹宇身上，最后停在那道还没散的蓝光上。她没说话，也没皱眉，就那么看着。
几秒后，她说：“林峰。”
“嗯？”林峰坐直了一点。
“穹宇的实力很强。”她说，“让她加入星际小队吧。”
林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零会这么说，更没想到是这种语气——不是商量，也不是试探，就是直接说出来了，像宣布一条新规则。
他笑了。“我也正有此意。”
这话是真的。他早就想让穹宇进主力编队了。不只是因为她能飞、会算、敢拼，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跟自己同步率都快到99%了。这种级别的配合，在实战里就是王牌中的王牌。
穹宇听到这句话，数据流明显波动了一下。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是刚充完电的灯泡。她转向零，声音有点紧：“谢谢你的认可，零！”
零点点头，没多说。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峰。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林峰懂了。意思是：我信你选的人，也愿意跟她一起守你。
然后她走了。门滑上，声音很小。
驾驶舱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那是两个人之间的暖场，现在是整个团队格局变了之后的平静。
林峰扭头看穹宇。她还在那儿站着，手搭在控制台上，指尖微微发亮，应该是正在记录什么日志。她没说话，但整个人的状态变了，肩膀松了，站姿也稳了，像是终于被钉进了这个队伍的核心位置。
“感觉怎么样？”林峰问。
“好。”她说，“比之前更好。”
“零可不是随便认人的。”林峰靠回椅背，“她以前连炽焰靠近驾驶舱都要警告三次，对你这一句话就放行，算是顶级认证了。”
穹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知道她不容易接受新人。”她说，“她怕乱，也怕出事。我能理解。”
“你现在可不是新人了。”林峰笑了笑，“你都快成我的专属导航协议了。”
穹宇抬头瞪他一眼，但没真生气。她轻哼一声：“那你以后别乱改参数，不然我可不保证航线安全。”
“威胁我？”
“提醒你。”她说，“你是重要资产，不能丢。”
林峰乐了。这话说得跟零一模一样，连语气都像。但他知道，她们不是复制粘贴，而是真的开始有了默契。
这就对了。一个队伍里不能只有一个大脑，也不能有两个互相较劲的主控。现在零点头了，等于战术体系正式从“单核驱动”升级成“双引擎并行”。
他摸了摸额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那个引力场还能开多久？”
“十年。”她说，“我说过了。”
“我不是问理论值。”林峰指了指外面，“我是说，现在开着，耗能会不会影响待命状态？万一突然来任务……”
“不会。”她说，“我已经优化过能源分配了。护盾、推进、引力场三线运行，负载不到百分之七。就算打满负荷战斗，也能撑四小时不间断。”
林峰挑眉。“你还真当它是常驻模块用了。”
“本来就是。”她说，“我又没骗你。”
林峰摇头笑。他知道劝不动她。就像他知道零也不会收回刚才那句话一样。这些机娘一旦做了决定，比钢印还难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行吧，既然大家都达成共识了，那我也该去巡一圈了。甘露那边说磐石21号护盾接口有点松动，得检查一下。”
“你去吧。”穹宇说，“我盯着星图，有情况立刻通知。”
林峰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蓝光还在绕着座椅转，淡淡的，像条围巾。
“喂。”他说。
“嗯？”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穹宇一顿。
“没有。”她说。
“我看到了。”林峰指着她，“你眼角的数据纹路闪了一下，那是笑的标志。”
“系统自检。”她说，“温度调节异常。”
“得了吧。”林峰推开门，“你们这些机娘，越来越会装了。”
门关上，他走了。
穹宇站在原地，没动。几秒后，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下眼角。
那里确实闪了一下。
她没删记录。她想留着。
林峰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不急。路过观察窗时他看了一眼，外面是深空，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盐。他忽然觉得这地方不像战场，倒像个家。
走到一半，通讯器响了。
是零。
“林峰。”她的声音很平，“刚才的话，我不是随便说的。”
“我知道。”他说。
“她是可靠的。”零顿了一下，“但我更信你的眼光。”
林峰笑了。“谢了。”
“别谢得太早。”她说，“接下来任务会更难，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掉链子。”
“包括你自己？”
“尤其是我自己。”她说，“我会调整作战预案，把穹宇的飞行模式纳入主序列。”
“需要我协调吗？”
“不用。”她说，“我已经发了指令。猎隼小队和夜莺组会重新配合作战路径。”
林峰点头。“行，你拿主意就行。”
两人沉默了几秒。
“还有事？”林峰问。
“没有。”她说，“你去忙吧。”
通讯断了。
林峰继续往前走。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走廊拐角，零正站在观察窗前，望着外面的星空。
她站了很久。
飞船平稳前行，引擎低鸣。
驾驶舱内，穹宇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还是那个节奏——一下重，两下轻。
跟林峰拧螺丝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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