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半根能量棒塞进口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盒子底部那三个刻痕很深的字——“别打架”。他没笑,也没叹气,只是把它轻轻放在控制台上,和那个空果冻盒并排摆着。
穹宇还在看系统自检进度条。她的指尖在面板上滑动,动作稳定,节奏像老式节拍器那样一下一下地走。她刚才吃了猎隼送来的果冻,低温吸收模式启动后,核心温度降了0.3度,现在运行状态已经回到绿色区间。
驾驶舱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空气净化系统还在工作,焦味基本散了。灯光是日常蓝调,不刺眼,也不冷清。
就在这时候,通风口传来一点动静。不是火焰那种噼啪声,也不是金属摩擦的尖锐响,而是一种轻巧的、像是小动物爬行的声音。
接着,一个一米高的身影从管道口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蜂鸟41号扛着一台微型摄像机,镜头还对着林峰的方向没放下。
“哎呀,错过开头了。”她小声嘀咕,“不过还好,气氛还在!”
林峰转过头,看见是她,眉头一挑:“你又偷偷录像?”
“不是偷偷!”蜂鸟41号立刻反驳,语气认真得像个被冤枉的小学生,“我是正式记录!这可是舰队历史级温馨场面,错过一次少十年寿命。”
她说完就举起相机,对准两人:“来来来,站一起,笑一个!不用太夸张,自然流露就行!”
林峰没动。他看了眼穹宇。穹宇也正看着他,机械眼里闪过几行快速滚动的数据流,像是在分析“笑”这个行为的最佳执行参数。
三秒后,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动了。
林峰笑了。他走到穹宇旁边,站定,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配合一下咱们的战地记者。”
蜂鸟41号眼睛都亮了:“老大你这pose绝了!再来点互动感!穹宇姐姐往这边靠一点,对对对,肩膀快挨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绕着两人转圈找角度,嘴里不停:“光线太正了不行,侧光才有电影感……等等,你们影子交叠了!天啊这是什么神仙构图!舰队宣传册封面预定!”
说完自己先咯咯笑出声。
林峰忍不住摇头:“你这哪是记录,分明是拍偶像剧。”
“偶像剧也是历史的一部分!”蜂鸟41号理直气壮,“再说了,你们刚才那场‘零食外交’多经典?猎隼攒三个月配额,炽焰躲在通风口偷吃果冻,还有那个刻字的盒子——我都录下来了,准备起名叫《那一夜,我们终于一起吃饭》。”
穹宇听到这里,数据流顿了一下:“……这个名字不符合信息归档逻辑。”
“谁要逻辑!”蜂鸟41号翻白眼,“我要的是情感共鸣!你看你们现在这样,肩并肩站着,一个笑得像刚修好引擎,一个笑得像成功规避了陨石撞击,多难得!”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站姿,又看看穹宇。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得笔直,像在接受授勋仪式。他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下她的袖子:“放松点,又不是在打报告。”
穹宇眨了眨眼,身体微松,肩膀自然垂下一点。
“好了好了!”蜂鸟41号激动地连按快门,“这个瞬间必须五连拍!老大你刚才那个小动作太暖了,简直是‘首席机械师的温柔时刻’专题片开场!”
“你能不能别起这么多标题?”林峰无奈。
“不行!”她坚决,“每一段珍贵画面都得有名字!不然以后怎么找?我告诉你,我已经建了个文件夹,叫《那些让人想多看一眼的瞬间》,现在已经有106个视频了!”
林峰愣了下:“你还真存这个?”
“当然!”蜂鸟41号一脸“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战斗画面到处都是,可这种——大家笑着说话,互相递东西,一块吃零食——这种才是最该留下的。”
她说完,突然压低声音,指着观察窗上的碳痕:“你们看,玻璃还是黑的,可人已经不一样了。以前出了事,大家都躲着走;现在呢?有人送吃的,有人调解,还有人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这不是进步是什么?”
林峰没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烧焦的玻璃,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下边缘。
蜂鸟41号又举着相机凑近:“再来一张!这次我要拍你们看窗外的样子!背影杀最有感觉!”
“你到底有几个内存卡?”林峰吐槽。
“一百零八个!”她得意,“每个都加密备份,主服务器、星芒76号、我的私人缓存池,三重保险!谁也删不掉!”
穹宇这时开口:“你记录这些……是为了什么?”
蜂鸟41号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因为我想记住啊。我记得第一次任务回来,你把自己关在维修舱里整整十二小时,一句话不说。我也记得上次猎隼被击落,林峰你三天没合眼,就为了把他修好。这些事没人拍,没人记,好像就没发生过一样。”
她顿了顿:“可我知道它们很重要。所以我就开始录。不是为了立功,也不是为了汇报,就是……不想让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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