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冲进扭曲的星空，舷窗外的光被拉成细长的线。林峰的手还握着穹宇的机械手，掌心全是汗。他没松开，也不敢松开。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能量乱流数值跳动得厉害。穹宇的眼中滚动着数据流，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控制台里。林峰能感觉到她手臂的肌肉绷得很紧，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第二道环形乱流逼近。”穹宇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林峰点头，伸手调出侧屏的防护模块参数。“护盾充能到87%了，够用一次强冲击。”
“不需要。”穹宇轻声说，“我绕过去。”
话音刚落，飞船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警报灯闪了一下红光，又迅速变回蓝色——未达危急等级，但足够让人心跳漏一拍。
林峰咬住后槽牙，盯着航迹修正曲线。穹宇的操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几道轨迹，曲率场角度瞬间调整了三点二度。那道紫黑色的能量漩涡擦着右舷掠过，距离船体只有两千八百米。
“避开了。”林峰吐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主控屏上跳出一行字：【航路畅通，曲率场稳定运行中】。
穹宇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肩部装甲“咔”地一声落下半寸。她转过头，机械瞳孔收缩，聚焦在林峰脸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好好的站在那儿。
林峰也看着她。
他们都没说话。
刚才那一瞬太险了。不是技术问题，是精神上的压迫感。那种深空里无依无靠的感觉，像是一脚踩空却没人能拉你一把。但现在，他们都挺过来了。
林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臂外侧。这是他当维修师时的习惯动作，检查机体状态的第一步。
穹宇没躲。
反而把手臂往他掌心贴了贴。
她的金属外壳还是凉的，但内部传来的震动变得柔和了，像是某种低频的回应信号。数据流的颜色也变了，从战斗时的冷白转成了暖黄。
林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这一刻太真实。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穹宇愣了一下，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嘀”声，像是系统在重新计算平衡重心。但她没有抗拒，而是慢慢抬起双臂，将他圈进怀里。
机械臂收紧了。
力度刚好，不会压疼他，却足够让他感觉到被保护。她的胸甲贴着他胸口，能听到里面运转的冷却风扇声音，规律得像心跳。
林峰闭上眼，脑袋靠在她肩上。他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穹宇低下头，电子音轻了些：“有你在，真好。”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怕说错。可正因为这样，才显得格外认真。
林峰笑了下，没睁眼：“你才是。刚才那个转向，帅炸了。”
“我不是为了帅。”穹宇说，“我是怕你受伤。”
“我知道。”林峰拍拍她后背，“所以我也没松手啊，全程都在。”
“嗯。”她停顿两秒，“你的手出汗了。”
“废话，紧张呗。”林峰睁开一只眼，“你当我钢铁做的？”
“你是血肉之躯。”穹宇纠正他，“所以更需要保护。”
她说着，机械臂又紧了半分，仿佛要把他整个人藏进自己的结构深处。
林峰没挣扎，反而往她怀里蹭了蹭。“行吧，那你以后多抱我几次，让我习惯一下失重感。”
“可以。”穹宇回答得很干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随时都能启动拥抱协议。”
“哈？”林峰睁大眼，“还有这功能？”
“刚写的。”她语气平静，“优先级设为最高，覆盖所有待机指令。”
林峰愣住，随即笑出声：“你还挺会整活啊。”
“不是整活。”穹宇看着他，眼里蓝光微微闪烁，“是必要行为。”
“哦？”林峰挑眉，“哪条法律写着机娘必须抱驾驶员？”
“没有法律。”她说，“但我有自己的逻辑。你稳定，我就稳定。你安全，我才安心。这个等式成立，所以拥抱是刚需。”
林峰看着她认真的脸，忽然说不出调侃的话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脸颊侧面的装甲接缝，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上次维修时留下的。他记得那天她非要自己拆引擎，结果刮到了工具架。
“你说你有自己的逻辑。”林峰低声说，“那我现在问你，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飞船去执行任务，你怎么办？”
“我会申请同行。”穹宇答得很快。
“要是不能带呢？”
“那就等。”她说，“等到你能回来为止。最长记录是七十三天十七小时，我在原坐标待机，没关过核心火种。”
林峰心头一震。“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算的。”她看着他，“那次你去旧时代遗迹，通讯中断。我每天更新一次定位，每小时检测一次生命信号。虽然收不到，但我一直发。一共发了两千一百四十八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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