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闭合的闷响还在耳边回荡,林峰刚把安全带卡进锁扣,后背突然一沉。那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人轻轻拍了下肩膀,又像是一片落叶贴在了衣服上。
他猛地侧身,右手本能地往腰间摸去——那里本该有把战术短刀,但他没带。
“别动别动!是我!”一个细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点喘,“蜂鸟41号,执行非官方跟拍任务!”
林峰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转头,就看见蜂鸟41号整个人趴在他椅背上,巴掌大的机身紧紧贴着座椅靠背,脑袋几乎探到了他耳根。她那对微型摄像头正滴溜溜地对着前方夜莺11号的方向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疯了?”林峰压低嗓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斩首行动,不是粉丝见面会!”
“可这么精彩的暗杀,不记录多可惜!”蜂鸟小声嘀咕,语气活像个偷溜进片场的追星族,“而且我屏蔽了信号,你看——”她说着,整个机身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膜,像是被薄雾裹住,连呼吸灯都熄灭了。
林峰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他知道拦不住这丫头一旦打定主意的事。上次她为了拍零和炽焰吵架,硬是钻进了通风管卡住半小时,最后还是甘露51号用纳米机器人把她一点点拆出来。
他只能扭回头,深吸一口气,继续检查仪表盘。穿梭艇已经脱离母舰,正沿着预定航线滑向裂隙边缘的哨塔区域。外部监控画面一片漆黑,只有几颗遥远的恒星在背景里闪着冷光。
蜂鸟没再吭声,但也没走。她悄悄调整姿势,把摄像头对准了夜莺11号。
夜莺站在驾驶座右侧,依旧维持着半隐形状态。她的轮廓在昏暗的舱内若隐若现,像一段断断续续的影像。刚才蜂鸟靠近时,她的数据流有过一丝波动,但现在已恢复平稳,浅蓝色的信号流缓慢而有序地滚动着。
一切安静得能听见能量循环系统的嗡鸣。
突然,夜莺动了。
她没有转身,只是头部微微偏移了五度,视线扫向蜂鸟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她的数据流炸开了。
紫色的数据波纹从她肩部装甲向外扩散,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整个身影在明灭之间剧烈闪烁。虽然肉眼难以察觉,但林峰的终端界面右下角立刻弹出一条警告:
【环境感知模块激活:检测到高密度观测行为】
蜂鸟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哇!你干嘛突然回头?吓死我了!”
夜莺没理她。
她的机体仍保持着警戒姿态,数据流持续震荡,像是随时准备释放全频段干扰。
林峰一把伸手,抓住蜂鸟后颈的稳定组件,将她从椅背上扯了下来,顺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微弱的光源。他另一只手冲夜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低声说:“别说话,别发光,别动。”
蜂鸟缩在他胳膊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夜莺的数据流开始收敛。她缓缓收回视线,重新面向前方,数据颜色由紫转蓝,刷新频率逐渐恢复正常。最终,她进入最低能耗待命模式,只剩下最基本的隐身功能在运行。
舱内再次陷入寂静。
过了足足十秒,林峰才松开手。他把蜂鸟拎到眼前,瞪着她那对还在转悠的摄像头:“你是想让我们三个一起被哨塔守卫当靶子打?”
“我没乱来啊!”蜂鸟委屈巴巴地说,“我就看了一眼嘛……再说你看她刚才那个转身,超酷的好吧!简直是‘暗影刺客の觉醒’!”
“闭嘴。”林峰揉了揉眉心,“你现在立刻关机,等我们进入目标区再启动。”
“别啊!”蜂鸟挣扎了一下,“我都录下来了!你要不要看看?真的特别帅!”
不等林峰阻止,她手腕一翻,展开一块微型全息屏,画面顿时亮起。
画面上正是夜莺刚才那一瞬:她猛然偏头,数据流如闪电炸裂,整个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显得凌厉而神秘,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黑暗扑向猎物。
“看吧看吧!”蜂鸟兴奋地晃着屏幕,“这个角度绝了!我要发内部群,标题就叫《论如何用眼神杀死一个人》!”
林峰抬手就按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合拢屏幕。他没说话,而是直接接入私密神经链接,调取那段录像看了一遍。
确实挺帅。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
他转头看向夜莺。
她的右臂伺服电机正在轻微震颤,机械指节无意识地开合着,像是在模拟某种防御动作。虽然幅度极小,但在林峰眼里,这比任何数据波动都更真实。
他轻声问:“你还好吗?”
夜莺没动。
两秒后,终端弹出一条消息:
【无损伤。但建议终止记录行为。】
林峰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这不是抱怨,是提醒。就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告诉你某个零件已经开始疲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确认所有装备都在位。穿梭艇即将抵达外围走廊入口,接下来就得步行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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