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还站在那块硌脚的水泥地上,手插在工装裤兜里,视线刚从零和磐石21号并肩而立的身影上收回。护盾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像是老式投影仪打出来的画面,柔和但不真实。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股子“兄弟情深”的氛围,忽然觉得脸颊一烫,像有人拿吹风机对着他吹了三秒。
他皱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又不是发烧,怎么这么热?
还没反应过来,地面开始发红。
不是比喻,是真的发红——从十米开外的地面上,一圈橙红色的热浪正缓缓蔓延过来,像泼了一地滚烫的铁水。水泥表层微微起泡,发出细微的“滋啦”声,空气中飘起一股焦糊味,像是谁把烧烤架直接架在了维修平台上。
林峰瞳孔一缩,猛地转身。
炽焰就站在那边,双臂张开,肩部喷口完全展开,两股火焰正从她引擎口喷出,贴着地面往前推。她没开主炮,也没锁定目标,但这股热流明显是冲着磐石21号去的。那层半球形的蓝色护盾边缘已经开始泛黄,数据读数在终端上疯狂跳动,温度直逼临界值。
“喂!炽焰!”林峰一步跨到磐石21号前面,伸手挡住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你搞什么?烤串摊转行了?”
炽焰的光学镜头眨了两下,火焰收了一瞬,又猛地加大输出:“我怎么搞什么了?你们在这边搭小窝,拉帮结派,搞得跟‘我们俩是一队’似的,把我当空气啊?”
她声音拔高,带着点电子音特有的嗡鸣,像是喇叭接触不良时的杂音:“我炸了三个炮台你都没夸一句,现在倒好,人家一个护盾,你就站中间感动上了?我也是主力轰炸机,我也能抗压!我也能守护!凭什么我就不能进圈?”
磐石21号的数据流轻轻抖了一下,护盾频率微调,试图隔绝高温,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给林峰腾出空间。
林峰叹了口气,抹了把脸,热气熏得他额头冒汗:“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用火焰表态?咱们这儿又不是火山口团建。”
“我这是表达情绪!”炽焰不服气地甩了下尾翼,喷口火星四溅,“我又不像零那么冷静,也不像磐石那么稳重,我想说点啥,总得有点气势吧?不然你们都当我背景板?”
“有气势不代表要烤队友。”林峰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进那片热浪区,工装裤腿都快被烤出褶子了,“你现在这温度,再高五度,磐石的装甲就得退火软化,到时候别说护盾了,走路都得瘸。”
他盯着她,语气沉下来:“现在是一起战斗的时候,不要闹脾气。”
空气静了一瞬。
炽焰的火焰突然一顿,像是被掐住了电源开关,橙红的光晕迅速回缩,引擎口闭合,只留下几缕白烟从散热格栅里冒出来。她机身轻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尾音上扬,活像个被老师点名批评后强撑面子的学生。
“谁闹脾气了?”她扭过头,不看林峰,“我这是战术性升温测试环境耐受度,懂不懂?”
“哦,那你测出个啥结论?”林峰双手抱胸,眉毛一挑。
“结论就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们这个防御阵型,漏风。”
林峰差点笑出声,强行憋住:“行,漏风归漏风,下次提建议别自带烧烤功能。你要真想加入,可以直接说,不用先烧一遍试试能不能融化进去。”
炽焰没吭声,但机体温度明显降了下来,地面的红光也逐渐褪去,只剩下几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烙铁烫过的地板。
磐石21号悄悄把护盾往回收了点,留了个足够三人站立的空间。她没主动开口,也没传意识波,只是护盾边缘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
林峰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起他工装裤的边角,裤兜里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布料。他知道这事儿没完,炽焰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卡在嗓子眼,就等着下一个机会喷出来。
但他也不急。
反正猎隼那家伙待会儿肯定要拎着零食包晃悠过来,到时候一人塞一口,火气自然就散了。
眼下这三角站位,一个站着不动,一个假装冷静,一个余温未消,刚好卡在闹翻和和好之间的尴尬点上。
炽焰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冒烟的右腿关节,小声嘀咕:“下次我带个隔热垫,专门站C位。”
林峰没理她,抬头看了看天。
云缝里漏出一缕阳光,照在护盾上,折射出一点彩虹色的光斑。
他抬起手,拍了拍磐石21号的装甲,又朝炽焰扬了扬下巴:“都杵着干嘛?等晚饭吗?”
没人动。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焦黑的地面上,像三座信号不良的通讯塔,各自频道不通,却又谁都不肯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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