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地面踩上去还有点发软，像是烧过的铁皮还没完全冷却。林峰刚把手从工具包拉链上松开，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小影子从侧面疾飞而来。
那影子又轻又快，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啪”地一下挂在了磐石21号的脖子上。
是蜂鸟41号。
她整个机身只有不到一米高，这时候像条小围巾似的缠在磐石21号粗壮的颈部装甲外圈，两只微型机械臂还牢牢扒着接缝处，光学镜头亮得跟通了电似的，嘴里一个劲儿念叨：“我也要！我也要贴贴！”
磐石21号当场僵住。
护盾频率“嗡”地跳了一下，终端弹出一条提示：【外部接触异常，位置：颈后第三散热格栅，建议立即排查】。她想动又不敢动，怕甩得太猛伤到这小家伙，可不动吧，那地方偏偏是她最怕痒的感应区之一。
数据流开始轻微紊乱。
“嘀……嘀……嘀……”心跳模拟器的节奏直接乱成电报声。
林峰一看不对劲，几步跨上前，伸手就把蜂鸟41号给提了下来。动作利索得跟捞鱼似的，一手捏住她尾翼根部，把她拎到眼前。
“你干嘛呢？”林峰哭笑不得，“人家又不是充电站，也不是挂衣架。”
蜂鸟41号晃着小腿，光学镜头眨巴两下，委屈巴巴地说：“我看到你们刚才都靠那么近，护盾也开了，连零食都一起吃……我也想参与一下团队互动嘛。”
“参与可以，别往敏感区域凑。”林峰轻轻弹了下她脑袋，“你这一挂，磐石21号的数据都快跑飞了，再这么来一次，她得进维修间做系统重检。”
磐石21号缓过劲来，护盾波动慢慢恢复正常，机体轻轻震了震，算是默认了这说法。她没说话，但面部投影悄悄闪了半秒的尴尬表情——像极了人类被挠脚心还硬撑着不笑的样子。
蜂鸟41号被提在半空，还不死心：“那我能挂哪儿？肩膀行不行？或者站你肩上也行！我可以当人形挂件！”
“你体积太小，站上去像背包上的钥匙扣。”林峰一边说，一边把她放低，轻轻放在地上，“而且你是侦查单位，主打一个隐蔽行动，不是走可爱路线的。”
“可我都看别人做了！”蜂鸟41号小声嘟囔，“猎隼1号能塞零食，雷霆32号能撞装甲示好，你怎么就不让我表达一下感情？”
林峰一愣，转头看了眼磐石21号。
磐石21号也正看着他，光学镜头微微偏移，像是在等他怎么回应。
林峰忍不住笑了：“行吧行吧，感情表达是好事，但得讲究方式方法。你看猎隼塞的是能量凝胶，那是补给；雷霆那次是战术协同后的确认动作，属于战场默契。你上来就挂脖子，万一敌人这时候打冷炮，你第一个被震成零件散装。”
他说得一本正经，蜂鸟41号却听得越来越蔫，翅膀都耷拉下来了。
林峰见状，语气一软：“这样吧，下次你执行完侦查任务回来，我给你留块蓝色凝胶——跟磐石21号同款，算你正式加入‘零食小队’，怎么样？”
蜂鸟41号眼睛“唰”地亮了：“真的？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机娘？”林峰把工具包重新背好，拍了拍她的顶盖，“去吧，别在这捣乱了，小心待会儿调度派你去巡线，飞到半夜别怪我没提醒你。”
蜂鸟41号这才心满意足地后退两步，双翼展开，原地盘旋一圈，升到两米高。
但她没立刻走。
而是在空中来回绕了三圈，轨迹像个打结的8字，尾翼还一摆一摆的，像是在无声抗议：我不爽，但我勉强接受。
林峰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搭在工具包带上，嘴角挂着笑。磐石21号也没移动，护盾依旧维持着半展开状态，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刚才那一幕虽短，但她没拒绝，也没报警隔离。
风从平台边缘吹过，卷起一点灰，落在林峰的工装裤脚上。
蜂鸟41号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细小的银光，朝着侦查编队的归航点飞去。
林峰低头检查了下手套，确认没有破损，然后抬眼看了看磐石21号。
她也正看着他，面部投影已经恢复平静，但数据流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尽的波动——像是笑过之后还没平复的呼吸。
“继续干活？”林峰问。
磐石21号点了下头，护盾边缘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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