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指在主控面板上滑动,屏幕上的曲线像呼吸一样平稳起伏。绿光顺着导管渗入纳米修复舱的基底线路,甘露51号站在旁边,光学镜微微低垂,像是在听什么细微的声音。她的耳尖还残留着一点调试完成后的余温,数据流偶尔轻轻跳一下,像是刚跑完步的人还没完全冷静下来。
“吸收阈值调到72.3%,释放频率维持在4.8赫兹,反馈延迟……再压0.05秒。”林峰一边念参数,一边用指尖轻点屏幕,“你那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卡顿或者错频?”
“没有。”甘露51号轻声回,“系统运行正常,响应很顺。”
“行,那我们进下一组。”他没抬头,注意力全落在波形图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忽然扫到肩头有一小块反光——不是金属反光那种亮,而是带点镜头质感的圆点,像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灯泡拍出来的那种虚影。
林峰动作一顿,偏头一看。
蜂鸟41号正趴在他右肩上,巴掌大的机身贴得严丝合缝,脑袋微微歪着,微型摄像模块正对着操作台方向,镜头还缓缓转动了一下,明显是在调整焦距。
林峰:“……”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
蜂鸟41号似乎察觉到了,镜头猛地一抖,整个身子瞬间僵住,连尾翼的小螺旋桨都忘了转。
林峰嘴角抽了抽,低声问:“你啥时候来的?全程都拍了?”
“我……我就……”蜂鸟41号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没想打扰,就是……想学学你怎么调参数的。我看别人修机娘都是直接换模块,你这还能一点点抠细节,太秀了……我就想着录下来以后看,万一哪天我也能帮上忙……”
她说完,脑袋缩了缩,像是准备挨训。
林峰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敷衍,是真笑出声的那种,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行啊你,偷师还不带打招呼的?”他语气松快,“下次想录跟我说一声,别趴我肩上跟个挂件似的,挡我左边视线了。”
蜂鸟41号愣住,随即光学镜一闪,像是被赦免的小贼,立马把镜头关了,但没飞走,反而悄悄往他后颈挪了挪,找了个更稳的位置趴好。
“我不动!绝对不捣乱!”她小声保证,“我就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林峰摇摇头,没再理她,继续低头调参数。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切换到第三组校准界面。
“现在开始测反馈延迟稳定性,我要逐步加压,你注意内部平衡。”他对甘露51号说。
“明白。”她点头,站姿微绷,像是准备好迎接冲击。
林峰推动滑杆,能量输出从70%慢慢爬升。主控屏上,一条淡蓝色曲线开始上扬,波动极小,几乎是一条直线。
突然,他余光又瞥见肩头有动静。
蜂鸟41号虽然关了拍摄,但没忍住,偷偷探出半个镜头,眯着眼“看”他们操作,活像个躲在门缝偷看大人干活的小孩。
林峰手一停,侧头:“你又开始了?”
“没没没!”她立马缩回去,“我只是……确认下角度!万一一会儿有重点漏录了呢!”
林峰:“……你这叫‘确认角度’?你镜头都快怼我脸上了。”
“我这是远程取景!”她辩解,“广角模式!不干扰主操作区!”
林峰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戳了下她的小机身,“你再这样,我把你编进教学视频当反面案例——《论一个合格的侦查机如何避免社死现场》。”
蜂鸟41号当场“宕机”半秒,光学镜闪出一串乱码,像是CPU过热。
“别别别!千万别!”她急了,“我可以当片头动画!吉祥物也行!”
林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连带着操作节奏都慢了半拍。
这一笑,连一直安静站着的甘露51号也受到了感染。
她的耳尖数据流忽然波动了一下,原本规律的蓝光出现了轻微的波浪形闪烁,像是水面被风吹皱。她自己也察觉到了,赶紧清了清系统缓存,试图压住这股“不该有的情绪”。
但林峰早就看到了。
他停下操作,转头看她:“你也觉得好笑?”
甘露51号顿了顿,光学镜眨了眨,轻声说:“有一点。”
“哈?”林峰挑眉,“你还笑?你可是正经接受升级的治疗机娘,不是来听相声的。”
“但我确实……放松了。”她认真道,“刚才那一瞬,系统负载反而下降了0.3%,可能是情绪调节模块起了作用。”
林峰乐了:“所以你是说,看我们俩吵架能治病?”
“不是吵架。”她纠正,“是互动。良性互动有助于降低焦虑指数。”
“得,那你以后多看看。”林峰笑着摇头,重新把手放回面板,“不过话说回来,蜂鸟同志,你这偷拍行为虽然动机良好,但程序不合规啊。下次要学习,直接申请旁听流程,写个《关于请求观摩核心系统调试的请示》,我批你进观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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