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外门弟子照管药田的基本须知和入门法决,你二人且收好。”杨目语气平淡地交代,“玉简内记载了这片丁字号药田每月需要上缴的药材份额明细、各种草药的习性照料方法,以及一门最基础的‘小云雨决’。这法决可引动周围水汽,化作灵雨浇灌药田,算是你们日后最主要的活计了。以神识探入即可观看。”
他顿了顿,指了指禁制光罩内隐约可见的几间木屋:“药田里原本有一位师兄在看守,你们进去与他交接即可。他会告诉你们具体要注意的事项。以后这丁字号药田,就归你们二人负责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杨目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去。
赵锋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懑,江流则平静得多。
两人默默将玉简收好,赵锋拿出杨目留下的副令牌,注入一丝微薄灵力。
令牌射出一道白光打在禁制光罩上,光罩荡漾了一下,露出一个缺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禁制。
药田内的灵气比外面似乎浓郁了一丝,但也有限。
十几亩药田被划分成若干区块,种着不同种类的常见灵草,长势普普通通,有些地块甚至能看到零星的杂草。
田埂边堆着些农具,一口用于蓄水的大缸,以及几间看起来颇为简陋、饱经风雨的木屋。
其中一间木屋门口打扫得相对干净,窗台上还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与周围的破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刚走近那间木屋,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穿着灰色旧道袍、头发有些蓬乱、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探出头来。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江流和赵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猛地爆发出狂喜!
“来……来人了?终于来人了?!”那青年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快步冲出木屋,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赵锋的胳膊,激动地上下打量着他们,“是宗门派来接替我的师弟吗?我等了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宗门终于记起还有我这个人了!”
他情绪激动,语无伦次。
赵锋被他抓得生疼,皱着眉头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是是是!我们是新来的!你谁啊?”
那青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
脸上堆起苦涩又释然的笑容,连连作揖:“抱歉抱歉!师兄我太激动了!我姓王,单名一个‘勤’字,是三年前入宗的外门弟子,一直负责看守这片丁字号药田。”
他引着二人走进木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角还堆着些杂物。
王勤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一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诉苦:“两位师弟,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外门弟子,尤其是分到药田的,苦啊!说是弟子,其实就是杂役!每天起早贪黑,除草、浇水、施肥、捉虫,一年到头围着这几亩地转!修炼?哪来的时间修炼!贡献点攒得慢,兑换不到好功法好丹药,修为寸步难行!”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辛酸:“我当初入宗,也是怀着一颗向道之心,想着就算进不了内门,在外门踏实做事,总能学到点炼丹的皮毛吧?结果呢?直接被扔到这荒山野岭种地!跟我小时候在家种田有啥区别?早知道修仙也是种地的,我何必来这里种?”
他越说越激动,但随即又像是怕人听见,压低声音道:“不过现在好了!总算熬出头了!听说是因为这次升仙大会招了不少人,内门人手充足了些,才把我们这些熬了多年的老弟子轮换出去,安排到宗内的一些杂役岗位,好歹离丹房近点,有机会偷师学点东西……”
王勤飞快地将自己的铺盖卷成一个包袱,又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里面是他攒下的一些低年份草药和几块下品灵石,小心地包好。
他看向江流和赵锋,眼神中带着同情,又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二位师弟,以后这丁字号药田,就交给你们了。玉简里的东西多看几遍,照看好药材,按时上交份额,千万别出差错。否则……扣罚贡献点还是轻的。师兄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王勤背起包袱,提着木箱,对二人拱了拱手。
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木屋,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下的那条小路上。
木屋内,只剩下江流和赵锋两人。
赵锋看着王勤消失的方向,又环顾了一下这间破旧、充满霉味的木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忽然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走到屋里唯一那张还算干净的躺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翘起二郎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江流,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喂!那个谁,江流是吧?”赵锋抬着下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以后,这药田里除草、浇水、施肥所有的杂活,都由你一个人包了!听见没有?”
江流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赵锋一眼,反问道:“哦?那我干这些?你又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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