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从入定般的打坐中缓缓睁开眼。
体内磅礴的液态灵力运行了一个大周天,虽然不能增加灵力,但可以帮助自己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精确。
他正准备起身,屋外骤然传来的骚动让他动作一顿。
不是平日那种零星的争吵或奔跑,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却又带着某种集体性躁动的声响。
很多人的脚步声,快速、杂乱,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其间夹杂着金属摩擦的轻响,以及刻意压低的、急促的交谈。
江流眉头微挑,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破布帘子的一角往外看去。
天刚蒙蒙亮,民主城外围这片混乱区域本应还在沉睡的尾声。
但此刻,狭窄肮脏的街道上,人影幢幢。
许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男女,正从各自栖身的窝棚、破屋中钻出来,手里都拿着武器——
不是刀枪,而是一把把看起来颇为粗糙、但结构分明的金属弩!
他们沉默地汇入人流,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
民主城外那高耸围墙的方向涌去。
骚动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其他不明所以的居民也被惊醒,有人茫然地站在门口张望,有人惊恐地缩回屋里。
但很快,更多的人被这股沉默而汹涌的人潮裹挟,看到几乎人人手中都有武器,一股莫名的、混杂着对现状不满、对未知机遇渴望、以及法不责众的侥幸情绪,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有人咬了咬牙,返身回屋,抄起扁担、铁棍、甚至炒菜的铁勺、扫地的笤帚,也跟着跑了出去,汇入那越来越庞大的人流。
羊群效应。
当第一个人开始奔跑,犹豫的人便会跟随。
当跟随的人足够多,观望的人也会被推动。
江流放下布帘,转身走出房间。
楼道里空荡荡,陈胜、吴广、李茂都不在。
看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明天”。
他没有犹豫,也迈步走下楼,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朝城门方向涌动的人潮。
他穿着普通的旧衣服,收敛了全部气息,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面有菜色、眼中却燃着异样火焰的外城居民没什么两样。
人流推挤着他向前、混杂着紧张与兴奋的躁动。
“快点!跟上!”
“别挤!妈的,踩我脚了!”
“城门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好像有动静!”
“陈老大他们动手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播,信息支离破碎,但指向同一个目标——城门。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前方城墙方向猛然传来!
地面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人群猛地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响了!真的响了!”
“城门!是城门那边!”
“陈老大得手了?!”
“冲啊!城门开了!冲进去!”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原本还算有序的人流瞬间变得狂乱!
无数人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拼命向前挤去!
渴望、贪婪、压抑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江流眉头微皱,体内灵力微微流转,身体变得如同游鱼般滑溜。
在疯狂拥挤的人潮中灵巧地穿行,既不显得突兀,又迅速靠近了事发中心。
很快,他来到了民主城外城与内城之间的巨大闸门前。
这闸门由厚重的合金和粗大的铆钉构成,平日里由内城卫队把守,是隔绝两个世界的天堑。
此刻,闸门并未完全洞开,但中央位置被炸开了一个直径数米、边缘扭曲焦黑的大洞!
硝烟尚未散尽,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显然,刚才那声巨响就源于此。
然而,预想中的人群疯狂涌入内城的景象并未出现。
以那炸开的破洞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一个半径约二十米的、诡异的“真空地带”。
数以千计的外城居民,手持弓弩、棍棒、扁担,将这片地带围得水泄不通,人挤人,层层叠叠。
但最前面几排的人,却都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只是伸长了脖子,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后面赶来的人不明所以,拼命往前挤,嘴里嚷嚷着:
“怎么了?怎么了?不是城门开了吗?”
“让开!让老子进去!”
“前面的人傻了吗?冲啊!抢粮食!抢药!”
“妈的,谁挡路?!”
但无论后面如何推搡叫骂,前面的人墙就是纹丝不动,甚至有人被挤得踉跄,也不敢跌入那片“真空”。
江流灵力运转,几个巧妙的借力和闪避,便从人墙的缝隙中穿过,来到了最内圈。
他看清楚了“真空地带”内的情形。
破开的城门口,原本应有的内城守卫一个不见。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内城卫队标准制式黑色作战服、身材中等、面容冷峻、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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