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嘴唇哆嗦,看着江流那平静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
他知道,一旦答应,他将站到整个士绅阶层的对立面,甚至可能成为孤家寡人。
但不答应……仙师会如何?
还会继续帮助大明吗?
最终,对“仙师”力量的依赖,对“中兴大明”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或许能被“仙师”引导而实现的、成为“明君”的幻想,压倒了恐惧。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嘶声道:“允!朕……朕会下旨,推行新政!但有阻挠新政、欺上瞒下、兼并土地、鱼肉乡里者,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士林领袖,皆以国法严惩不贷!”
“陛下圣明!” 江流身后的史可法代表激动地躬身。
他本就是实干派,对朝廷积弊深恶痛绝,此刻见皇帝在仙师支持下竟有如此魄力,心中激荡不已。
马士英、阮大铖等人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不敢再言。
“第三,” 江流的声音再次响起,“废除八股取士,改革科举。除四书五经外,增设算学、格物、地理、农学、律法、医术、泰西语言等实用科目。在南京、北京、广州等地设立‘格致院’,聘请中外学者,专研天文、地理、历法、算学、火器、机械、造船、医药等。朝廷选拔官吏,需通晓实务,而非只会空谈道德文章。”
改革科举?!增设杂学?!
这比前两条更让那些科举出身的文臣们感到恐惧和愤怒!
这简直是在挖他们的命根子!
“仙师!科举乃朝廷取士正途,八股文体乃祖宗定制,岂可轻废?!”
“四书五经,圣人之道,治国之本!杂学小道,安能与圣贤之道并列?!”
“此乃坏人心术,祸乱朝纲啊!”
连朱由崧也觉得这一条有些难以接受。
科举是维系朝廷与士绅关系的纽带,也是他控制文官集团的重要手段。
江流看着他们,淡淡道:“圣贤之道,自是根本。然治国平天下,仅靠道德文章,够吗?面对建奴铁骑,是四书五经能挡,还是火铳大炮能挡?治理水患,是空谈仁义有效,还是精通算学水利有效?未来之世,国与国之争,在于科技,在于人才,在于国力。若依旧只知埋头故纸堆,高谈阔论,大明纵有今日之中兴,亦难免后世之衰亡。此事,不必再议。”
他的语气带着最终决定的意味。
朱由崧看着江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所有的反对和疑虑,都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允……朕允了。” 朱由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回御座。
但随即又挺直了腰背,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大臣,沉声道:“传朕旨意,即日起,按仙师所言,拟定细则,昭告天下,克日施行!有敢非议、阻挠、阳奉阴违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带着一丝狠厉,让殿内众臣心头都是一颤。
他们知道,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跟着这位“仙师”一条道走到黑了。
江流见朱由崧最终应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能做的,只是指出方向,打下基础,并留下足够的威慑。
至于具体如何推行,能否成功,能走多远,就要看朱由崧和后来者的魄力与智慧了。
历史已经改变,未来充满变数。
朱由崧见江流不再提出新要求,心中稍定,挣扎着从御座上站起,走到殿中,对着江流,举起右手,指天发誓: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朕,太祖高皇帝十二世孙朱由崧,今日在此立誓!仙师所提三事,朕必竭尽全力,排除万难,推行天下!若有违背,或半途而废,教朕天厌之,地弃之,死后不得入宗庙,魂魄永堕幽冥,不得超生!”
太祖高皇帝十二世孙?
江流听到这个称呼,眉梢微动了一下。
“太祖?” 江流语气平淡地重复,“朱重八?”
“大胆!” 那礼部老臣下意识怒喝出声,“竟敢直呼太祖皇帝名讳!此乃大不敬!”
马士英、阮大铖等人也脸色一变。
虽然你是仙人,但直呼开国皇帝的小名,这也太过分了!
朱由崧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和不自在。
江流却似笑非笑地看了那老臣一眼,又看向脸色微变的朱由崧,缓缓道:
“大胆?朱重八还在滁州放牛的时候,我就与他有过交集,还曾指点过他几句。如何不能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怒斥、不满、尴尬,瞬间凝固在众人脸上,化为无与伦比的震惊和茫然!
太祖皇帝……放牛?
当和尚?
与仙师有过交集?
还被仙师指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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