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是意识回归的唯一坐标。
像有一柄沉重的铁锤,从颅骨的正后方狠狠砸入,搅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视野里是模糊的草屑和泥土,耳边是无数道变了调的西班牙语尖叫,还有裁判那刺耳的哨声,像是要撕裂耳膜。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当林风再次睁开眼时,那股剧痛已经变成了持续的、沉闷的钝痛。他躺在一张干净得有些刺眼的白色病床上,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青草混合的奇特气味。他眨了眨眼,天花板上的灯管在他视野里留下一道道残影。
我是谁?
我在哪?
两个哲学层面的终极问题,此刻却成了他最现实的困扰。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冲撞、撕扯、融合。
一段记忆属于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他叫林风,是个在国内小有名气的足球战术分析师。他的人生被分割成无数块屏幕,上面播放着永无止境的比赛录像。他熟悉欧洲五大联赛任何一支球队的战术板,却叫不出自己邻居的名字。他的人生在一次为了赶稿复盘国家德比,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后,伴随着心脏的一阵绞痛,戛然而止。最后的记忆,是脸颊与冰冷键盘的接触。
另一股记忆则属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也叫林风,一个极具天赋的中国足球少年,在12岁时被巴塞罗那的球探发掘,为了追逐最顶级的足球梦想而远赴西班牙,加入了拉玛西亚青训营。他的父母则一直生活在国内,默默地、含辛茹苦地支持着他的留洋事业。。他是拉玛西亚青训营公认的天才,拥有华丽的脚下技术和超越年龄的视野,但身体对抗是他的致命弱点。在一场U17青年联赛的关键比赛中,他在一次角球争顶中被对方高大的中后卫用胳膊肘狠狠击中后脑,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两种人生,两种记忆,此刻像两条交汇的河流,在他这具年轻的躯体里找到了同一个归宿。
林风猛地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后脑的伤处,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皮肤光滑,指节修长,充满了力量感,而不是那双因为长期敲击键盘而有些浮肿、指尖残留着烟草味道的手。
他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这个他前世无比向往、被誉为足球圣地的殿堂——拉玛西亚。
时间,2003年的深秋。
林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诞、恐惧、但更多是难以抑制的狂喜的情绪。他环顾四周,这间小小的医务室里,除了他,还有另一张病床。
就是这一眼,让林风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邻床的那个少年正安静地侧躺着,似乎也刚醒不久。他有着一头蓬松的黑发,脸颊上还有些许未褪的婴儿肥,神情腼腆而安静。此刻,他正用那双清澈得如同潘帕斯草原上空的星辰般的眼睛,带着一丝关切,望向自己。
那张脸……
林风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张脸,在未来的十几年里,将会出现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有电视信号的角落。这张脸,将会成为无数球迷的信仰,成为“伟大”这个词语最直观的代名词。
里奥·安德雷斯·梅西。
在2003年的这个下午,在拉玛西亚的这间医务室里,未来的球王,还只是一个因为“生长激素缺乏症”而身材瘦小、在球队里有些内向的少年。他因为在同一场比赛中被对方后卫恶意踢伤了脚踝,和林风一起被送了进来。
“林,你醒了?”梅西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浓重的阿根廷口音,像是在怕惊扰到谁,“队医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谢天谢地。”
林风张了张嘴,灵魂深处的震撼让他一时间忘了如何组织语言。他最终只是干涩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幸好,这具身体的原主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他的沉默并没有引起梅西的怀疑。
在确认两人都无大碍后,队医允许他们返回宿舍。走在洒满金色夕阳的训练场边,林风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风吹过发梢的触感,能闻到空气中新鲜草皮的味道,能体会到每一次心跳都为这具年轻的身体注入源源不断的活力。
这是真实的,这不是梦。
宿舍是标准的双人间,墙上贴着罗纳尔迪尼奥和里克尔梅的海报。梅西从床底摸出一个有些磨损的足球,用脚尖轻轻一挑,足球便温顺地跳到了他的脚面上。他看着林风,有些犹豫地问:“医生说可以进行一些慢走恢复……要不要,下去颠几下球?”
对于这个把足球视为生命的少年而言,这或许就是他能想到的、最真诚的关心方式了。
“当然。”林风笑了,这是他重生以来,发自内心的第一个笑容。
黄昏的训练场空旷而宁静,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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