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那B队的训练,依旧是一场炼狱。
路易斯·恩里克的信条里没有“循序渐进”,只有“优胜劣汰”。他用最严苛、最不近人情的体能训练,和最高强度的、几乎不吹哨的队内对抗,疯狂地炙烤着每一个球员的神经。
林风,依旧是那个“沉默的机器人”。
他完美地执行着恩里克的所有指令。他跑得比所有人多,被侵犯了也从不抱怨,他的身体,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在拉玛西亚B队的泥沼里,运转得无懈可击。
这让恩里克感到既满意,又愤怒。
他满意于林风那无可挑剔的职业素养,却又愤怒于他那双如同死水般、看不到任何“Hambre”(饥饿感)的眼睛。他试图用更大的强度去压垮他,试图用更羞辱的方式去激怒他,但他所有的尝试,都如同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那些B队的“老油条”们,在经历了最初几次试探性的挑衅后,也渐渐地,对这个“怪物”产生了敬而远之的畏惧。他们可以放倒他,但他们永远无法,从他那张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痛苦或愤怒。
林风,成为这支球队里,一个最诡异的“局外人”。是一个机器人般的外援,没有和任何人的交流,没有疼痛的表情,没有对困境的抱怨。
然而,当恩里克的终场哨声吹响,当所有球员都如蒙大赦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更衣室时,林风的“训练”,才刚刚开始。
他会独自一人,走向那片最偏僻的、几乎被废弃的3号训练场。
在那里,一个瘦弱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佩德罗。
“教……教授。”佩德罗看着走来的林风,依旧有些紧张地,用着他自己那有些结巴的、充满了敬意的称呼。
“昨天我教你的,”林风的声音,没有了在B队训练时的那种麻木,但依旧带着一种属于“教授”的、冰冷的严谨,“无球跑动的第二课——‘阴影的艺术’,跑一遍我看看。”
佩德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沿着禁区的外围,进行着一种极其“反常”的跑动。他不去寻找空当,反而,刻意地,跑向那些防守球员的“视觉盲区”——也就是他们的侧后方。
“太慢了!”林风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你的节奏,和后卫的转身节奏,重合了!你必须在他们转头的前一秒,出现在他们即将转头的那个位置!你不是在跑,你是要去预判他们的‘观察’!”
“再来!”
佩德罗咬着牙,一次,又一次。于是是球场上发生了很诡异的一幕,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无人的球场上像一个在大商场里的“小偷”跑位,不时会突然出现在不同的位置......
林风,将他那套属于“前世”的、最顶尖的“战术分析”理论,和他“今生”所领悟的、关于“节奏”与“共鸣”的哲学,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少年身上。
他教他的,不是如何射门,不是如何盘带。
他教他的,是如何用“大脑”,在最狭小的空间里,找到那条通往胜利的、唯一的“捷径”。
“你的天赋,不是速度,也不是力量。”林风看着气喘吁吁的佩德罗,平静地说道,“你的天赋,是‘隐形’。”
“在巴塞罗那这支球队里,”他指了指一线队的方向,“那里,有罗尼,有里奥,有埃托奥……那里不缺‘太阳’。而你的价值,就是成为那片当太阳升起时,所有人都会忽略的……‘阴影’。”
“在阴影里等待,从比赛没有开始你就要这样做,”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刺出最致命的一刀。”
这些话,如同神谕,为佩德罗那片迷茫的未来,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而在“教学”的过程中,林风那颗已经“死去”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少年眼中那份最纯粹的、对足球最原始的热爱,一点点地,重新“唤醒”。
当佩德罗在尝试了上百次后,终于,用一次完美的“阴影跑位”,接到了他那记看似“随意”的直塞,并将球送入空门时……
当那个瘦弱的少年,转身,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充满了感激的笑容时……
林风那颗冰封的心脏,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
微弱的暖意。不是阴霾天云间落下的一线阳光,而是在阴雨绵绵的地上有一片树上掉下的仍有绿意的树叶。
他那台“宕机”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为了这个少年,悄然地,重启了一个最基础的……“程序”。
然而,这片阴影下的“私人课堂”,并没有逃过所有人的眼睛。
B队主教练,路易斯·恩里克,正站在他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嘴里叼着一根哈瓦那雪茄,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贪婪”的眼神,静静地,看着3号训练场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个被他视为“机器人”的7号,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智慧与逻辑的方式,在“雕琢”着那个被他视为“废柴”的27号。
他开始有些看不懂那些跑位的逻辑,但他看得懂,那种“默契”的可怕。慢慢的,他的眼神亮了......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侧,那个曾经挑衅过林风的B队中后卫罗卡,也正倚在铁丝网旁,眼中,闪烁着嫉妒与怨毒的寒光。
他知道,这个从天堂坠落的“天使”,正在,培养属于他自己的……“党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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