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吴慎眼中寒光一闪,继续分析:
“朝廷使团一分为二,一队来福州查我们,一队去澎湖查她。
查我们,查不出什么实质东西,最多是些管理疏漏。
查她...那五千私兵、私自征税、海外称制的嫌疑,可是实打实的。
两相比较,谁更危险?
陛下和朝中百官会怎么看?”
陈淮哈哈大笑,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好一个‘以假乱真,请君入瓮’。
她沈章自以为聪明,想打草惊蛇,却不知那草里根本没有蛇,只有等着她一脚踩进去的陷阱。”
他随即又皱眉:“只是...白浪浦毕竟与我们有些关联,万一真被查出点什么...”
“使君放心,”吴慎成竹在胸,“白浪浦真正的用途,一年只用一次,上次用完后早已清理干净。
如今那里就是个空壳子,任凭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实质东西。
我们只需做足姿态,让水军严密封锁,反而更能坐实沈章‘构陷’的嫌疑。
你看,她指控的地方,我们坦坦荡荡让朝廷来查,结果什么也查不出来,这不是构陷是什么?”
陈淮终于完全放下心来,拍板道:“就依谨之之计。
立刻安排人手,再去一趟澎湖,按计划行事。
记住,一定要‘失手’,要留活口,要让浪里蛟‘被迫’透露白浪浦。
水军那边,我亲自去打招呼,让他们配合演好这出戏。”
“使君英明。”吴慎深深一揖。
计策已定,行动迅速展开。
除夕夜的“刺杀”如期上演,浪里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果然如吴慎所料,在沈章的威逼利诱下,吐出了“白浪浦”这个名字。
紧接着,卢云汐和苏秀的两次试探,都“恰好”被戒备森严的福州水军拦下,更加深了沈章对白浪浦的怀疑。
一切都在按照吴慎设计的剧本进行。
沈章果然中计,认为抓住了陈淮的把柄,开始构思那份指向白浪浦的奏疏。
而福州刺史府这边,吴慎也在同时提笔,开始撰写那份反参沈章“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奏疏。
他字斟句酌,将沈章年终奏报中的各项数据重新解读,每一条都指向最严重的指控。
“...五千私兵,海外称制,此非割据而何?”
“...私设税卡,账目不明,钱粮尽入私库,此非贪墨而何?”
“...擅开边衅,驱民占地,此非暴虐而何?”
“...更于岛上广建屋舍,招揽流民,登记户籍,俨然国中之国,此非谋逆而何?”
吴慎写完最后一句,搁下笔,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这份奏疏一旦与沈章的奏疏同时呈上御前,必然会在朝堂掀起滔天巨浪。
而在这场风波中,陈淮将从一个“可能有问题”的官员,变成一个“被政敌构陷”的受害者。
沈章将从“开拓能臣”变成“拥兵自重的危险人物”。
这才是真正的“打草惊蛇”,只不过,被打的草是白浪浦,受惊的蛇,却是远在澎湖的沈章。
“沈长史啊沈长史,”吴慎将奏疏封好,嘴角勾起冷笑,
“你自以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却不知,你抓住的,是我们特意递到你手里的绞索。”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他唤来心腹:“将此奏疏用飞驿急递,直送长安凤阁。
记住,务必与澎湖那边沈章的奏疏,差不多同时抵达。”
“是。”心腹领命而去。
两封奏疏,几乎同时离开福州和澎湖,沿着不同的驿路,向着同一个目的地——长安城飞驰而去。
一切都在向陈淮预测的发展,可他唯独忘记了,武帝这个变数。
停职待勘的消息传到福州时,已是初夏五月。
刺史府书房内,陈淮看着从长安加急送来的朝廷文书,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却丝毫驱不散屋内的阴冷肃杀。
“停职待勘...停职待勘...”陈淮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的脑子里。
不是革职,不是查办,只是“停职待勘”。
可即便如此,这也意味着他的刺史大印要被收缴,他必须搬出刺史府正堂,在府中“待勘”,名义上还是自由身,实则与软禁无异。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文书的最后几句:
“...澎湖王府长史沈章,仍在任上,配合调查。”
仍在任上!
他陈淮被停职待勘,沈章那个逆子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坐在长史的位置上,等着朝廷派使团来“核查”?
“砰!”
陈淮将文书拍在桌案上,案上的一套青瓷茶具应声跳起,茶盏茶壶叮当作响。
“使君息怒...”侍立在旁的吴慎急忙上前,想要劝慰。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陈淮双目赤红,转身怒视吴慎,
“这就是你说的‘妙计’?这就是你说的‘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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