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决双手持戟,缓缓举过头顶。
阵中九条金龙同时长吟,化作九道金光融入戟身。
镇国神戟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最后整柄戟化作了一轮金色太阳,光芒照耀千里。
“神戟 .镇世!”
一戟斩落。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出了凡人能够感知的范畴。
萧寒生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那一戟下颤抖,时间与空间变得混乱不堪。
他看到了虚空中浮现出的无数裂痕,看到了下方盛京城护罩上炸开的无数涟漪,看到了远处山峰无声崩塌的景象。
这一戟,已非人间武技,而是携一国气运、聚万民意志的倾国一击!
百里九幽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终于动了真格。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推动整个世界运转。
他的眼中,左眼浮现出一轮黑色大日,右眼浮现出一弯紫色残月,日月同辉,阴阳倒转。
“九幽大法·日月同辉·天地归寂。”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空虚影,星空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那一戟的金光斩入星空虚影,竟如泥牛入海,被那黑色漩涡一点点吞噬。
但赢决这一击实在太强,即便是百里九幽,也无法完全化解。
金光与黑色魔气僵持,两股力量在空中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一边是煌煌皇道金光,一边是深邃幽暗的魔。
“给我破!”赢决怒喝,七窍中溢出金血,但他不退反进,双手压戟,将全身力量乃至生命精华都灌注其中。
镇国神戟光芒再盛,竟硬生生将黑色漩涡压得向后倒退。
百里九幽闷哼一声,他眼中日月虚影疯狂旋转,身后星空扩张,黑色漩涡逆向转动,将金光一点点反推回去。
两股力量在空中角力,形成的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全部震散,下方大地开裂,河流改道,若非有皇道九龙大阵护持,整个盛京城恐怕已在余波中化为废墟。
观战者无不心神俱裂,这等层次的战斗,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僵持持续了足足十息。
终于,赢决身后的九条金龙虚影一条接一条破碎,镇国神戟上的光芒逐渐暗淡。
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但眼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百里九幽身后的星空虚影也渐渐模糊,黑色漩涡缩小了大半。
他擦去嘴角血迹,看向赢决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以凡人之躯,借国运之力,能与我拼到这个地步,赢决,你足以载入史册。”
“但,也该结束了。”
百里九幽右手抬起,食指伸出,对着赢决轻轻一点。
“九幽大法·一指归墟。”
这一指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赢决却脸色大变,他感到自己与镇国神戟、与大阵乃至与整个大胤国运的联系都在这一指下被切断。
那是一种从根源上的否定与抹除,是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法则力量。
“不好!”国师文载道的声音响起,“王爷速退!”
但已经晚了。
赢决身前的空间无声破碎,镇国神戟发出一声悲鸣,倒飞而出。
赢决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飞,血洒长空。
皇道九龙大阵剧烈震动,九道光柱明灭不定,最后齐齐黯淡下去。
百里九幽收回手指,凌空而立,虽面色微白,气息稍乱,但胜负已分。
他并未追击,只是淡淡道:“此战,到此为止。”
言罢,他转身看向萧寒生所在的方向,一步踏出,已至光罩旁。
袖袍一卷,带着萧寒生便欲离去。
“魔尊留步!”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国师文载道出现在赢决身边,扶住重伤的赢决,抬头看向百里九幽:
“今日之战,属于魔尊与靖安王之间的切磋,与我两方势力无关!魔尊,可认同!”
百里九幽头也不回:“当然!本尊的性子想必你等也知晓。”
文载道点了点头,“听闻魔尊去了天理之境?”
百里九幽眼中紫光一闪,却答非所问,“听闻大胤国师半儒半道,被太上道宫称为异类?”
文载道闻言眼睛精光一闪,呵呵一笑,“那些天道之下的奴仆,说话总是充满了腐朽之气,这天下,该变了!魔尊以为呢?”
百里九幽不置可否。
“好了,本尊走了!”
空间波动,两人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夜空中。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天空,与下方一片死寂的盛京城。
赢决在文载道搀扶下站稳,看着百里九幽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最后,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镇国神戟,戟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王爷,你的伤……”
“无妨。”赢决摇头,眼中却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今日一战,让我看到了前路。待我养好伤势,参透此战所得,必能再进一步!”
他转身看向下方都城,声音传遍全城:“今日之战,乃本王与九幽魔尊的私人切磋,不涉及其它。诸君各司其职,不得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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