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壁画动化
内容提要:
祭坛壁画开始流动:严芯杀死博宇,鲜血染红降魔抓;下一幕,博宇转世杀死严芯,轮回往复。
正文:
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不冷不热,不痛不痒。这种感觉诡异得令人心悸,仿佛灵魂被抽离出躯壳,悬浮在某个失重的维度。我试图活动手指,却感受不到肌肉的收缩——甚至连“手指”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我没有四肢,没有躯干,只有一团混沌的意识,像被揉碎的云,散在无边的虚无里。想开口呼喊,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气流振动的错觉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死寂得能“听”到自己意识流动的微弱声响,像沙漏里的沙,缓慢而绝望地坠落。
我“睁开”眼睛——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眼睛的话——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只有一缕漂浮的意识,像一缕轻烟,又像一团微弱的光。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有实质的,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我的意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感,仿佛要把我的“肺”(如果我还有肺的话)灌满泥浆。我试着“动”了一下,意识便像在糖浆里游动,缓慢地平移,带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远处,一点微光固执地亮着,渺小却又充满诱惑,像溺水之人在绝望中看到的岸,像沙漠行者渴求的绿洲。那点光不是白色,也不是黄色,而是一种极淡的青蓝色,像冬日清晨结在草叶上的霜,冷得发亮,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引诱着我。
我本能地朝着那光飘去,速度越来越快,意识边缘的黑暗被撕裂,发出“嘶嘶”的声响,像布料被扯破,风声(如果那是风声的话)在意识深处呼啸,最后“砰”的一声,不是物理撞击,更像是意识被硬生生塞进一个狭窄的容器,眼前炸开无数金星,耳边是尖锐的嗡鸣,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我的“神经”,疼得我几乎要溃散。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意识仿佛都被震得涣散。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从边缘开始,像被阳光晒化的冰,一点点融化,露出后面刺目的光线。那光线不是来自太阳,也不是灯光,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白得晃眼,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视野重新聚焦,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中央。脚下是冰冷的石面,触感异常清晰,甚至能摸到岩石的颗粒感,这让我一阵恍惚——我有脚了?我低头,看到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鞋面沾着灰,鞋底磨得有些薄,是我自己的脚。我动了动脚趾,肌肉的收缩感传来,真实得可怕。
祭坛是用青黑色的玄武岩砌成,每一块石料都巨大而平整,足有半人高,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依旧能摸到上面斧凿的痕迹,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底爬上来,像一条小蛇钻进脊椎,激起一阵寒颤。地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刻着极其复杂的阵法,线条扭曲缠绕,如同无数条首尾相接的蛇,又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祭坛罩在中央。
这些线条不是刻在表面,而是深入岩石半寸,边缘锐利,有的地方积着灰,有的地方露出岩石本身的青黑色,在光线照射下,反射着冷硬的光。阵法的凹槽里积着暗红色的液体,早已干涸凝固,如同陈年的血垢,不是平整的一片,而是像树皮一样龟裂,边缘翘起,用“脚尖”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细小的粉末,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一丝甜腻——不是蜜糖的甜,而是腐烂的果子在闷热天气里发酵的甜,凑近了闻,鼻腔里会泛起一阵酸意,忍不住想打喷嚏,却又硬生生憋回去。
我不确定那究竟是血,还是某种祭祀用的特殊液体,但无论是什么,都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能看到四百年前,这里曾血流成河。
祭坛四周的墙壁高耸入云,足有十几米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穹顶是暗灰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盖在上面,看不到天空,也没有窗户,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布满了壁画,不是画在纸上,而是直接刻在岩石上,再涂上颜料,颜料的颜色很浓,红的像血,黑的像墨,金的像阳光,历经几百年,却依旧鲜艳得诡异。这些壁画原本应该是静态的,但此刻,上面的颜料却像活过来一样,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速度缓缓流动着,不是整体移动,而是局部——比如某个人物的衣摆,会微微扬起,又落下;某滴血的痕迹,会慢慢晕开,再聚拢;甚至连背景里的云,都在缓缓飘移。整个墙面像一幅正在播放的巨大画卷,而我,是唯一的观众。
我不由自主地走到最近的一幅壁画前,心脏——如果我此刻还有心脏的话——狂跳不止,手心冒出冷汗,浸湿了袖口。画的主体是一个穿着猩红色长袍的女人,长发如同黑色的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丝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水里的海带,缓缓飘动,发梢扫过她的腰际,那里系着一根黑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铃,铃铛的轮廓清晰,甚至能看到上面刻着的“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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