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把枪从单飞脑门上收回来，往肩上一扛，转过头看着单伟，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单伟，我再问你一遍。磊哥的兄弟呢？”
单飞咬着牙，抬头看着小毛，声音发虚，带着几分商量：
“毛哥，我们截胡归截胡，那也是花了真金白银把鞋买回来的。能不能把这笔钱退给我们？一百来万呢。”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我们以后再也不回青岛了，行吗？你打也打了，我哥那一枪也挨得挺惨的。”
小毛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哼了一声。
“我说这些话你没听心里去啊？跟我谈条件？”
小毛手里的五连发往下一压，枪口对准单飞的左膝盖——
“砰！”
单飞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啊——”的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左腿，在地上翻滚。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裤腿染得通红。
小毛没停。
“咔嚓”一撸，第二发上膛，枪口又对准了右腿——
“砰！”
单飞又是一声惨叫，两条腿全废了。
他跪都跪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两手死死按着双腿，浑身哆嗦得像筛糠。
眼珠子通红，瞪着小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单飞身后那七八十号兄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儿全都蔫了。
没人敢往前迈一步，没人敢替单飞说一句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几个胆小的，手已经开始哆嗦了，砍刀差点没拿住。
小毛站起来，“咔嚓”一撸，第三发上膛。
他目光始终落在趴在地上的单飞身上：“赶紧把张富贵给我送过来。这个事就此结束。买鞋的钱就当是你赔给人家的了——本来那鞋也是人家先找着的。”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单伟一眼。
“抓紧时间把张富贵给我送来，”小毛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我耐心有限。”
他把手里的五连发抬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单飞的头：“你看我这一枪打哪合适？”
单伟的脸白得像纸。
他赶紧说：“毛哥，毛哥，别别别！别着急，我打个电话！”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戳对号码。
电话拨出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单伟的声音又急又狠，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慌张：“赶紧的，把青岛那小子给我带到高速口来，快点！！”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单伟没听清，也不在乎。
他挂了电话，双手举着。
小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枪口从单飞脑袋上移开了。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
远处出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开得飞快，在高速口一个急刹车停下来。
车门拉开，两个人架着一个人从车里拖了出来。
是张富贵。
聂磊一眼就看见了。
富贵的脑袋耷拉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肿得老高，嘴角裂了一个口子，血痂糊在下巴上。
衣服上有好几处被撕破的地方，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血痕。
两个人架着他，他两条腿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地拖在地上。
“富贵！”聂磊喊了一声。
富贵慢慢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好半天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两个人把富贵架到聂磊跟前，松了手。
富贵站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聂磊伸手扶住了他。
聂磊捧起富贵的脸，左右看了看。
那张脸已经不像脸了，肿得跟猪头一样，鼻梁上有一道口子，耳朵后面全是干了的血。
聂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发颤。
“谁打的？”聂磊怒声说。
富贵张了张嘴，没出声。
“谁打的？”聂磊又问了一遍。
富贵咳嗽了一声，“啪”地吐出一口血来。
聂磊的脸色变了。
咳血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内脏伤了。
“富贵，你给我指一下，谁打你的？！”
富贵喘了几口气，慢慢抬起手，抖着，在对面那七八十号人里一个一个地指过去：“他……他……还有他……”
他指了四五个人，这些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聂磊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了史殿林一眼，只说了一个字：
“大林。”
史殿林往前迈了一步。
刘丰玉、刘毅也跟上来了。
三个人，三把五连发，朝富贵指过的那几个人走过去。
“砰砰砰——”
一连串枪响在高速口炸开，像过年放鞭炮一样，但比鞭炮刺耳一百倍。
每一声枪响之后，就有一个人倒下，抱着腿或者捂着胳膊在地上惨叫。
不到半分钟，富贵指的那几个人全被打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有的在嚎，有的在哭，有的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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