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山谷，血腥味与硝烟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战斗早已结束。
残存的数百名“苍狼卫”，在万箭齐发之下彻底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被黑甲黑马的大周奇兵，团团围困在了山谷的中央。
呼延豹被两名大周士兵死死地按跪在地上。
他没有再做任何徒劳的挣扎。
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早赤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从马上缓缓走下，向他走来的年轻身影。
“我……不明白。”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弱与不甘。
“我自认为我的决策没有任何失误。我倾巢而出以雷霆之势剿灭叛军，何错之有？就算后方空虚，但你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叶玄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开口，指了指呼延豹自己的心脏。
“你输给了你的‘傲慢’。”
“在你眼中，除了你自己和你叔叔的主力，草原上的一切都是可以随意碾压的蝼蚁。你从不曾想过，蝼蚁也能撬动你的根基。”
然后叶玄又遥遥地指向了虎牢关的方向。
“你也输给了，你叔叔的‘贪婪’。”
“他太想一口气吞掉虎牢关，所以他才会将所有的兵力都压在了正面。将他最脆弱也最致命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我的刀锋之下。”
“傲慢与贪婪。”叶玄淡淡地说道，“这就是你们的败因。”
呼延豹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他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叶玄行了一个草原之上败者对胜者最崇高的抚胸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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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叶玄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下令处决。
而是当着山谷内，所有被俘的蛮族贵族（苍狼卫多为贵族子弟），以及那些呼延豹的亲兵的面，用一种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的命和你身后这数百名苍狼卫族人的命，现在都握在我的手里。”
“我可以不杀你们。”
呼延豹猛地抬起头！
他身后那些本已引颈就戮的蛮族俘虏们，眼中也都齐齐地，爆发出了一阵对生的渴望的希望之光。
叶玄看着他们那死灰复燃的眼神，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草原之上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被称为‘狼’！”
“而你们……”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俘虏的脸上一一刮过，“……已经没有资格了！”
“从今天起你们苍狼卫的部落，将不再是草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勇士！”
“你们将成为我大周王朝，圈养在草原上的牧羊人！”
“呼延豹！”他直视着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年轻将领，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在你所有的族人面前，对着你们那所谓的‘狼神’立下誓言——”
“永生永世，为我大周牧马！放羊！”
“狼”是草原之上最高贵的图腾！是他们所有人刻在骨子里的荣耀！
而“羊”则是他们眼中最懦弱，最卑贱，只配被他们屠宰和奴役的牲畜！
让草原上最高傲的“苍狼”，去当“牧羊人”？
所有苍狼卫的俘虏脸上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还要难看的屈辱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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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玄看着那个陷入了巨大挣扎与痛苦之中的呼延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光是这样还不够。”
“我还需要一个你向我献上忠诚的‘投名状’。”
“一个关于三年前，我大周的那位林破虏将军，兵败于落鹰谷的秘密。”
“说出来，你和你所有的族人就能活下去当‘羊’。”
“不说…你们所有人现在就去死。而你的部落，你的家人，你所有的族人会因为你的愚蠢从这片草原之上被我大周的铁骑和你们其他的部落，联手彻底抹去！”
在“荣耀的死亡”和“屈辱地保全整个部落族人”之间。
这位年轻的草原雄鹰，最终选择了后者。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屈辱，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交代了三年前，他的叔叔阿史那雄是如何提前收到了来自大周内部，一份绝密的军事情报。
情报精准地指出了林破虏那支奇兵的行军路线和兵力部署。
这才有了后续那场堪称完美的伏击。
他还提到了那名传递情报的神秘信使，交给可汗的那件作为最高级别信物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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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豹颤抖着从怀中，最贴身的位置拿出了一个小小，用狼皮包裹的东西。
打开狼皮里面是一块通体晶莹刻着一个古朴“李”字的白玉玉佩。
叶玄接过玉佩，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随手将其向后，抛给了那个早已因为听到了“落鹰谷”三个字而双目赤红的林破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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