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鬼张的指节在青铜灯盏边缘扣出青白的印子。
那道银光窜入灯笼的刹那,他分明听见灯芯里传来细若游丝的嗡鸣,像是古钟被撞响前的震颤。
待灯火大亮,他凑近一瞧,原本条理分明的运势条全乱了——金红两色的丝线绞成麻团,偶尔有几缕挣脱出来,却又在半空折出诡异的弧度,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命纸。
张爷?楼下伙计的声音顺着雕花楼梯飘上来,西厢房的客官说要押青丘狐族的寿数,问盘口开多少。
赌鬼张没应声。
他踉跄着走到雕花窗旁,推开半扇檀木窗。
夜风吹得额前碎发乱飞,却吹不散眼前那片流动的金光——整座千谎坊的屋檐下,原本悬浮的生死盘口因果赔率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流转的金色符文,每道符文都裹着寄魂郎沙哑的歌声:不强押、不隐匿、可撤销、有公示......
这不是规矩。他喉结动了动,指尖掐进窗框里,这是瘟疫。
楼下突然传来骰子滚落的脆响,混着客官的骂声:怎么回事?
骰子停在字格?
这盘口还让不让人押了!
赌鬼张猛地转身,抓起案头的青铜铃铛狠狠一摇。
清脆的铃声撞碎了楼内的喧哗,他扯着嗓子吼:关了!
所有赌局都关了!
这一轮,没人看得清命了!
楼外的金光大盛,有几缕竟顺着窗缝钻进来,在他掌心烙下淡金色的印记。
赌鬼张盯着那印记,突然笑了——是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寒意的笑。
他摸出块黑布罩住命格灯笼,转身下楼时,靴底碾碎了半片金纹,像踩碎了某种正在生长的东西。
同一时刻,原血契盟拍卖会场。
凌风站在焦黑的台基上,快递箱倒扣着作基座,箱身银纹流转如活物,正将一份份泛着青光的契约模板进半空中。
这些模板悬浮成环形,每份都刻着万界物流通用契约模板几个烫金小字,涵盖冥事配送、资源交换、情报委托等七大类,末尾的二维码式符印正发出细微的嗡鸣。
加一条。
清甜的女声从左侧传来。
玉面姬倚着半截断柱,狐尾在身后扫出沙沙的响动。
她指尖夹着张写满朱砂小字的信笺,眼尾的红痣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血脉知情权。
很多妖族幼崽被人类收养,长大才知道自己是青丘旁支、白泽后裔,连妖丹觉醒都比别人晚十年。
凌风接过信笺,扫了眼上面的条款,抬头时眼底浮起笑意:你倒是比我想得细。他屈指弹向快递箱,银纹骤然暴涨,将血脉知情权几个字融入模板。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里摸出枚青铜令牌抛过去:以后你是首位外部合规顾问,有什么漏洞随时挑。
玉面姬接住令牌,指尖摩挲着牌面的字,狐耳在发间抖了抖:我可不是为你。她别过脸去,声音却软了几分,只是看不得小崽子们像被蒙着眼睛的鹿,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自己长着角。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涌进会场。
凌风正想再说什么,眼角突然瞥见阴影里闪过道灰影——是海婆子的使者。
那人身披鲛绡,半边脸藏在海草编的斗笠下,手里托着个檀木匣,匣盖掀开条缝,露出半截泛着幽光的龙鳞。
我家主人说,想把龙脉使用权转让纳入新体系。使者的声音带着海沟里的冷意,这是信物。
凌风没接木匣。
他转身走向快递箱,箱盖自动弹开,从中飘出段封存的影像:血老祖掐着海婆子的脖子,将她的手掌按在血契盟的烙阵上,海婆子眼角淌着血泪,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呜咽。
三年前,血老祖用她幼子的命做要挟。凌风转身时,影像在他掌心凝成实质,现在她派你来,是想申请备案?
还是来还债?
使者的斗笠晃了晃。
隔着层层鲛绡,能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最终,他将檀木匣轻轻放在快递箱前的祭坛上,龙鳞在月光下泛着青金色的光:我们愿交出三成水脉控制权。他的声音低了些,像退潮的海浪,只求......以后的孩子能自由选择归属。
凌风没说话。
他伸手按住快递箱,银纹如蛇般窜出,将龙鳞裹进契约模板。
当龙脉使用权转让几个字浮现在模板上时,远处海面传来闷响——是海婆子的海蜃楼行宫方向。
深夜的信约亭被月光镀上层银边。
五个蒙面人从断墙缺口翻进来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为首者腰间别着淬毒的短刃,正准备去掀快递箱上的契约库,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沙哑的歌声:偷灯者,目盲三年;毁契者,名除万界。
寄魂郎不知何时坐在房梁上,灰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眼眶里的幽蓝火焰凝成箭簇,射向为首者的面门。
与此同时,数十道地缚灵从地底钻出来,青灰色的身影围成圈,将五个蒙面人困在中间。
为首者吼了声,转身要跑,却撞在地缚灵身上——那虚影竟有实质,像堵冰墙般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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