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现场安静了几秒。
吴宣仪站在台上，深深低着头。
脸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轻轻翕动着。
孟美岐看了她一眼，随即对着评委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吴宣仪的手腕，很轻。
她赢了。
但赢是应当的，没什么可开心。
她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
可身旁那道强忍着不出声的身影，让这份“完成”沉甸甸的，怎么也轻快不起来。
评委席上，程潇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上，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不是反驳，只是想让李君泰那番话的温度高一点。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李君泰说得没错，吴宣仪确实轻敌了。
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把那只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
流程还在继续，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
一个又一个组合上台、表演、接受点评，灯光在舞台上明暗交替。
演播厅外面，天色早已暗透了。
选手席里，肚子发出“咕咕”抗议声响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悄悄用手按住胃，有人趁镜头没扫过来时飞快地揉了揉。
还有人从口袋里摸出早已被体温捂热的能量棒，偷偷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得小心翼翼。
终于，黄子韬走上舞台中央，简单总结了几句，宣布初评录制正式结束。
选手们如释重负地鼓起掌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伸懒腰。
紧绷了一整天的空气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黄子韬走回评委席，朝着众人招呼：“要不去吃个宵夜？”
几人互看了一眼，都没推辞。
黄子韬随即走开去打电话。
选手们陆续离场，经过导师席时，一个个弯腰鞠躬道别。
有几个胆大的想上前要联系方式，被工作人员及时拦了下来。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导师们趁这个空隙匆匆起身，从侧门退了出去，约好在停车场碰面。
……
夜色如墨，稀疏的星光挂在天边。
演播厅内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对讲机偶尔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露天的停车场，一辆辆车尾灯亮起又熄灭，缓缓驶离。
不远处的一角，几道修长的身影正聚在一起闲聊。
Ella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正和张杰讨论着刚才某组选手的表现，胡彦斌偶尔插一句补充。
王一博靠着车边，安静地听着，视线却不时往李君泰那边飘。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按住心里的好奇：“哥，你为什么要给杨超越C？”
话音落下。
Ella微微挑了下眉，张杰收起了笑容，胡彦斌也放下了手里那瓶水。
“你觉得她该拿什么？”李君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认真道：“从专业角度，是F。”
李君泰点点头，又看向其余人：“你们呢？”
没人立刻接话。
Ella抱着手臂，若有所思。
张杰和胡彦斌对视了一眼，也没出声。
张杰率先打破了沉默，斟酌着开口：“如果说节目效果，她确实很特别。”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这种特别，未必是坏事。”
胡彦斌沉吟了一下，不得不感慨：“有时候观众缘这东西，比实力更难求。”
Ella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什么，那笑声短促而通透。
“我们一直在用专业标准去衡量她，但也许……”
她看了李君泰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豁然：“也许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只看专业的比赛。”
李君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只是微微弯了下嘴角，淡淡地说了一句：“再看看吧。”
王一博站在一旁，眉头微微拧着，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从张杰身上移到Ella身上，又落回李君泰脸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没人向他解释。
有些东西不是靠说的。
等他在这个圈子里待得足够久，有些道理自然会像水一样渗进骨缝里，不必旁人掰开揉碎了讲。
李君泰没再说话，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停车场另一侧。
另一辆车旁，程潇正和吴宣仪、孟美岐站在一起。
程潇找过来，本意是想替李君泰说点什么。
不是道歉，她知道那些话没错。
只是想让吴宣仪别往心里去。
但她张了几次嘴，话都碎碎的，连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在说情，更像在描补。
吴宣仪原本绷着一张脸，看她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好啦……”
她反过来拍了拍程潇的手臂：“知道你家君泰oppa最好啦。”
程潇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辩解。
孟美岐在旁边抱着手臂，淡淡地补了一句：“行了，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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