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金色的“念”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微微震颤起来,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
池恩羽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以我为主,以念为媒,意识为引,精血为基!”
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将自己所有的记忆,包括那些从其他空间维度继承而来的、关于各个“池恩羽”死亡前的残存记忆碎片,一并复制、粘贴到这“念”之上!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危险的举动。
记忆是意识的基石,是灵魂的烙印,尤其是那些构成“我”之所以为“我”的核心记忆,更是一个人存在于世最根本的凭证。试图将其完整剥离、复制,无异于在万丈悬崖边行走,稍有差池,便是意识崩解、魂飞魄散的下场,更有可能会让这承载记忆的“念”反噬其主,鸠占鹊巢。
老者池恩羽,当时又是怀着怎样的心境,才敢行此险事?
或许,在那十几个大道强者围困,自身油尽灯枯,已然穷途末路之际,他便早已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准备。他凝聚残念,或许仅仅是让这缕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最后执念的微光,能够穿透那冰冷而坚固的空间壁垒,找到另一个“自己”——那个据说唯一拥有“继承”能力的池恩羽。
他想告诉他自己发现的‘道’的虚伪,‘道’之规则;他更想让他,能够继承自己这身来之不易的大道巅峰修为,运用它,保护自己,在这险恶的诸天之中,活下去。
毕竟,那是另一个空间的自己啊!
如果那个“池恩羽”能够继承他的衣钵,甚至更进一步,突破桎梏,臻至那传说中的神道境界,那么,于他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跨越了时空阻隔的生命延续?他未竟的道途,他未了的心愿,便有了托付之人。他的死亡,也因此有了超越个体消亡的意义。
这,或许才是老者池恩羽在那绝望山巅之上,燃烧精血,凝聚残念时,心中最深切的期盼与最后的赌注。
一场关于“我”的延续,一场跨越时空的生命接力。
所以,要让“念”拥有独立行动、判断、甚至在元世界生存的能力,就必须赋予它完整的“我”。
否则,一个懵懂的、只有部分信息的“念”,即便到了元世界,也如同无头苍蝇。
“轰!” 仿佛开闸的洪水,池恩羽庞大的记忆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朝着那团金色的“念”汹涌而去。无数画面、声音、情感、知识、感悟……如同最精密的数据,被“念”贪婪地吸收着。
金色的“念”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凝实,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团。
它开始扭曲、变化,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大道符文流转。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外人看来,可能就是几个呼吸间的事,但是池恩羽却仿佛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真是度秒如年的真实写照。
当最后一缕记忆信息被“念”吸收完毕,池恩羽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与金色“念”的光芒交相辉映。
“凝!” 一声轻喝,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眼前的金色“念”骤然收缩,不再刺眼,光芒变得内敛而深邃。
它的形态开始急剧变化,从模糊的光团,逐渐勾勒出四肢、躯干、头颅……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一个与池恩羽本人一模一样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眼神,甚至连身上的衣着都与他此刻所穿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是,这个“念”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泽,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大道气息,眼神中充满了灵性与智慧,而非空洞的能量体。
“成了!”池恩羽看着眼前的“自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念”也看着他,微微颔首,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池恩羽能清晰地“听”到它的意念:“主身!”
两个“池恩羽”,一个端坐于房间中央,一个悬浮于半空,金色的眸光交汇,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对话。
池恩羽与念之间的交流,无声无息,却又无比流畅。
念头刚起,脑海中便已得到回应,仿佛是自己与自己在进行一场深度的、无需言语的对话,诡异而奇妙。
“你知道怎么去往元世界吗?”池恩羽的意念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意识深处漾开涟漪。
几乎在同一瞬间,念身的回应便清晰地浮现:“当然知道。你记忆中的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到达。这,要归功于大道巅峰的境界。若非如此,断难穿透世界壁垒。”
它顿了顿,继续解释,信息流直接涌入池恩羽的脑海:“大道巅峰,理论上已能自由穿梭于时空,并有限度地干涉过去的走向。历史的走向一旦改变,便会演化出新的时序分支,新的时序又会衍生出全新的时空维度。”
“打个比方,你面前的空地上有一排一模一样的房间,每一间都代表一个可能的选择。你选择进入其中一间,便造就了一段历史。而那些你未曾选择的房间,以及基于那些选择可能发生的一切,都会在其他并行的时空维度中真实存在。它们之间互不干涉,却又同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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