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朝阳的光辉刺破墟空之境的薄雾,洒在临时堆砌的简易墓碑上,墓碑上甚至来不及刻上逝者的名字,只有一块块冰冷的石头,象征着那些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的英魂。幸存的众人在墓前肃立,焚香祭拜,空气中弥漫着哀伤与肃穆。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低低的啜泣和深深的鞠躬。祭拜完毕,他们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神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力量,朝着地图光球所指示的传送光门方向,默默离去。
一路上,众人各自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连一向活泼好动、不安稳的蛊和康芮,此刻也紧紧抿着嘴唇,不再闹腾,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这次所谓的“寻找机缘神器”,在此刻看来显得尤为可笑和讽刺。眼前的四个宗门,除了恩羽堂是临时组建、人数本就不多外,问天宗、聚贤宗和御蛊宗,至少有四百余名精英弟子踏入这片虚无之地,然而现在,能够安然离开的,却只剩不足三十人。
即便是高高在上、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古凡宗和孙长卿两人,此刻也如同斗败了的公鸡,更像是丧家之犬,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倨傲与威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颓唐。
此次墟空之境一行,各大宗门几乎是元气大伤,根基动摇,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难以恢复到往日的辉煌了。
四天后,一行近三十人终于如数抵达了传送光门所在地。
或许是凌霜寒已死,墟空之境的规则开始崩溃,这一路上竟再也没有了妖兽的骚扰。偶有几只不开眼的妖兽远远出现,在感受到众人身上残留的血腥气和池恩羽那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后,也都如同惊弓之鸟,远远便逃得无影无踪。
传送光门,散发着柔和而不稳定的光芒,周围的空间依旧在微微扭曲。池恩羽站在光门之前,回头再次望了望身后这片广袤的墟空之境。他仿佛又看到了韦德胜憨厚的笑容,洛承专注布阵时的侧脸,还有那些在战斗中逝去的、一张张鲜活而年轻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地说道:“走吧。”
于是,他不再犹豫,第一个转身踏入了那道传送光门。庄庵、司徒墟、蓿姕、九尾等人紧随其后,一个个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强烈的空间挤压感和失重感再次传来,仿佛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揉碎。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空间撕裂时发出的尖锐锐响,眼前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几息之后,当感知重新恢复,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时,池恩羽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极荒之地那熟悉的荒凉土地上。
极荒之地特有的、凛冽而干燥的寒风扑面而来,过高的温差让刚刚从温暖的墟空之境出来的池恩羽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光门附近,那些曾经由各宗门弟子搭建的帐篷早已撤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风吹散的零星杂物和踩踏过的痕迹,证明这里曾经的喧嚣。
眼下的极荒之地,又恢复了往日的荒凉与寒冷,天地间一片苍茫。
紧接着,幸存的众人也如同过江之鲫一般,纷纷从虚空中踏出,出现在池恩羽身后。他们大多脸色苍白,显然还未完全适应空间传送带来的眩晕感。
池恩羽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转身对着古凡宗、孙长卿以及俞飞菀等人拱手施礼道:“各位宗主,此番大难不死,实属侥幸。此地已非久留之地,我等就此别过吧。”
古凡宗和孙长卿连忙还礼,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池恩羽的感激。古凡宗感慨道:“多谢池宗主救命之恩!此番若非池宗主,我等早已化为枯骨,无生还之可能。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我问天宗(聚贤宗)上下,定当万死不辞!待回到宗门安顿好后,我等定会登门拜谢!”说完,两人便带着各自宗门仅剩的寥寥数人,匆匆离去,他们归心似箭,急于回到宗门报平安,也急于处理宗门后续的烂摊子。
很快,原地便只剩下恩羽堂和御蛊宗的众人。
俞飞菀上前一步,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池恩羽,又看了看自己身后仅剩的五名御蛊宗弟子,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池宗主,如今各大宗门皆是元气大伤,实力十不存一。自出了墟空之境,我便恍如隔世,心中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和危机感,不知是在墟空之境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听闻俞飞菀的话,恩羽堂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我也感觉心里毛毛的,总让人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司徒墟揉了揉胸口说道。
庄庵也皱着眉头:“确实有些心神不宁。或许……或许是这次的冲击太大了,我等才会如此吧。当务之急,还是先各回宗门,休养生息,再做打算。”
俞飞菀却没有接庄庵的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池恩羽,眼神中充满了决断和一丝恳求。沉默片刻,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郑重地说道:“池宗主,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思索宗门未来的发展。御蛊宗经此一役,损失惨重,如今仅剩我们几人苟延残喘,宗门之内,也几乎都是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和老弱妇孺,根本无力自保。俞某……俞某斗胆,请池宗主收留我御蛊宗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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