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茶楼后面的小院,住了整整一个月。
出了正月,马厨子的伤基本养好了,几人实在憋不住,辞别巧姐,进山了。
两人骑马,两人赶爬犁,先到柴河口,然后沿着河道往北走。
一路向北,这天半晌午,远远看到河道边有个马架子,拴在外面的几条狗见有人来了,不断吠叫。
罗老九说:“八成是跑单帮打猎的,咱过去打听一下。”
还没靠近,就见从马架子里钻出一个老头,手里拎着一把老火枪。
罗老九立刻下马,摊开双手,边走边说:“老哥,跑单帮啊?”
老猎人把枪背在肩上,也摊开了双手:“你们是胡子?”
“以前是,绺子散了,想找个地方安身。老哥,怎么称呼?”
“周老二。”
罗老九递上一支烟:“在下罗老九,后面是我的几个兄弟,想找你打听个事儿。”
周老二眯着眼睛,看了看后面三个人,点头说:“天冷,进来暖和暖和吧。”
说着,他转身回到马架子门口,顺手把枪挂在了外面。
四人拴好马,也跟着进去了。
马架子非常低矮,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周老二正在往火盆里添炭,嘴里还念叨着:“山里能有啥事儿,除了林子就是雪。”
罗老九问:“老哥,前面是不是狍子山?”
“再往前走几里路,你们去那儿干啥?”
“找一个老伙计。”
周老二摇摇头:“别去了,小心挨枪子儿。”
罗老九见他一脸的警惕,递上一支烟,笑着问:“老哥,咋回事儿?”
“入冬以前,就来了一支队伍,还有日本人,砍树扎营,不让人靠近。我听人说,是准备挖矿。”
“啥矿啊?”
“银矿,早多少年,就有人淘到了砂银,但不太纯,也不好挖,好多年都没人去了。”
罗老九看看三镖,笑着问:“老哥,狍子山现在是个啥情况,有多少人,你知道不?”
“不知道,他们有站岗的,靠近就开枪。”
“能带我们去瞅瞅不?”
周老二瞬间警惕起来:“你们到底来干啥的?”
罗老九忙说:“不瞒你说,我们的绺子被打散了,大当家说过,谁要是还活着,就先到狍子山等着,他会来找我们的。”
“别想了,谁也进不去。”
罗老九没有多说,让大和尚从爬犁拿了些吃的,煮了饭,大家一起吃。
狍子山就在不远处,四人决定今天在这里休息,明早再去探探情况。
天快黑时,周老二收拾东西,说要进林子打狐狸,明早才能回来。说完,他就带着几条狗往东边的林子去了。
四人围住火盆,大和尚说:“这周老二,明显不太对劲。”
罗老九点点头:“他不知道咱们什么来路,肯定有事儿瞒着咱呢。三镖、和尚,你俩跟上去瞅瞅,他可千万别是刘大脑袋布置的暗哨。”
三镖早已做好了准备,把狗皮帽子一戴,冲大和尚招招手,背上马枪就出去了。
月光照在雪地上,视野很好,地上的脚印清晰可见。
两人跟着周老二留下的痕迹,钻进林子,一路追踪。
走了大概一里路,脚印忽然变了方向,直奔北边而去。
大和尚低声说:“果然有问题。”
三镖掏出短枪握在手里:“抓紧,追上他,别让他报信儿。”
两人加快步伐,往北走了一段路,穿过河道,进了另外一片林子。
又往前走了约摸一里路,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地窨子,几条狗趴在那里,可能是感觉到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看不到有灯光,三镖摆摆手,示意大和尚走另一边,两人包抄上去。
刚绕到地窨子后面,两人还没上前,忽然听到远处砰砰砰的枪响。
几条狗立刻吠叫起来,枪声在西北方向,离得不远。大和尚冲到地窨子门口,低头往里面一瞅,黑乎乎的,什么人也没有。
他赶紧跑到三镖身边:“周老二不在这里。”
三镖招招手:“前面咋打枪了,咱们去瞅瞅。”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枪声的方向过去了。
跑了三五百米,前方是一片缓坡,光秃秃的没有树,有人正在趴在缓坡的一侧,朝着远处射击。
三镖听出了那是老火枪,肯定是周老二。
缓坡边缘的松树林子里,有人开枪,还能听到日本人的喊叫声。此时,已经有几个黑影钻出来,想从坡底绕到周老二的后面。
三镖忙说:“和尚,看来周老二不是刘大脑袋的人,咱们得先救他。”
“好,我去对付下面那几个,你带他走。”
说罢,大和尚向坡底去了。
三镖猫着腰,钻出林子,快步来到了周老二后面的一个雪坑中。
枪声阵阵,周老二并没有意识到后面有个人,还在装火药,填弹丸,开枪。
三镖在后面说:“老哥,别打了,跟我走。”
周老二又打了一枪,好像没听到。
三镖又大声喊:“老哥,周大哥——周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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