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车停在站台之后,日本守备队立刻围了上来。
火车两侧,每隔十米都有日本人守卫。另外两支小队,一队上车盘查乘客,一队牵着几条大狼狗,对每节列车的底部进行检查。
三镖他们已经干完活,慢慢走下煤台,来到货车车头的位置,捡拾掉落的煤块。
与此同时,客车的车门打开,在江桥下车的乘客,开始从车厢走出来。
乘客的小件行李都是随身携带,大件行李、货物,以及信件包裹,都在最后一节的行李车中。
此时,行李车的车门已经打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从里面搬货出来。
日本兵的检查很细致,几条大狼狗拼命伸着脑袋往车底钻,下面要是藏了人,肯定第一时间被发现。
三镖歪着头,从货车车厢的连接处,看着对面的情况。
按照原计划,货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会拉响汽笛。到时候车头位置会瞬间弥漫着白色的蒸汽,他们几人就趁这个机会,快速从货车车头跑过铁轨,钻进客车车头下。
但这一切,必须等到检查结束,日本兵把几条大狼狗拉走。
三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大和尚和苏大旺,此时站在煤水车的下方,已经做好了准备。
黑炮假装捡拾煤块,低声说:“镖爷,要是赶不上——”
三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就在这时,站在煤水车上的货车司炉员大声喊:“你们几个抓紧走,马上开车了。”
苏大旺赶紧抬头,笑着回答:“好好好,马上就走。”
司炉员一回去,三镖也从站台上跳了下去,躲在车厢连接处,看着对面客车的情况。
日本兵已经查完前面几节车厢,正拉着大狼狗往三等车厢去,车头附近还站着两个日本兵,相隔约十米。
此时,他们端着枪,正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别说四个人,就算四只耗子想溜过去,都有些困难。
大和尚跟在三镖后面,身子靠在车厢上,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佛祖保佑,这回要是能顺利上车,我吃三天素!”
三镖一听,扭过头问:“这么狠?”
“这都啥时候了,再不求求佛祖,咱就白给人家铲煤了。”
刚说完,就听车头底部传来哧哧两声响,白色雾气瞬间喷出,热浪滚滚。
对面的日本兵一看,立刻侧过身,用手挡住了脸。
呜呜呜,汽笛声响起,更多的白色蒸汽从火车头喷出来,瞬间在两个车头之间弥漫。
三镖一看,猫着腰,毫不犹豫钻进雾气中,快步跑向了对面的车头。
距离并不远,但脚下有铁轨,有很多碎石子,稍不留神就可能摔倒。
三镖快跑几步,一弯腰钻进了客车的煤水车后面。大和尚紧随其后,也跑了过来。
两人回头一看,苏大旺没有那么灵活,一脚踩在铁轨上,幸好跟在后面的黑炮扶了他一下,才没摔倒。
就在这时,白雾中传来一声日本兵的叫喊。
黑炮毫不犹豫,把苏大旺推到客车下面,自己转身又跑回了货车铁轨旁。
一个日本兵端着枪跑上来,用刺刀顶住黑炮的后背,大喊了几句。
黑炮立刻高举双手跪在地上,挥动几下手中的煤块。
从车头前面又跑过来几个日本兵,黑炮大喊:“捡煤呢,我捡煤呢!”
日本兵将他踹翻在地,上前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武器,连踢带打把他骂走了。
货车已经开始缓缓开动,两个日本兵转身回来,弯下腰,往客车底部瞅了瞅,没发现什么,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岗了。
此时,三镖、大和尚、苏大旺三人,正牢牢抱住一号车底的铁管,身子紧贴车厢底部,尽量让日本兵弯腰看不见他们。
等了片刻,三镖小心翼翼伸头一看,日本兵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才小心翼翼下来。
他冲着大和尚和苏大旺招招手,三人沿着车底,开始往客车的最后一节车厢爬行。
爬到二号车厢的底部时,正在车厢里坐着的罗老九,站了起来。
坐在后面的山本立刻问:“怎么,想下去走一走?”
“你让我下去不?”
“不让。”
罗老九哼了一声:“就是嘛,又不让下去。我去撒个尿,让不让?”
“你就不能等火车开了再尿?”
“憋不住。”
山本摇了摇头:“看你年龄也不大,就憋不住尿了。去吧,抓紧!”
厕所在车厢前端,罗老九哼着小曲儿,溜达到跟前,守在那里的日本兵打开了门。
罗老九也没瞅他,直接进去了,转身刚想关门,就见这个日本兵站在门口,正在往里面看。
“不是,小兔崽子,我撒个尿,你也要看看啊?”
日本兵没吭声,只是扭头看了看山本的方向。
就听山本喊了一句日本话,他才把门关上了。
罗老九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在水声的掩护下,他用脚跺了跺地板。很快,下方传来了敲击声。
听到这个声音,罗老九瞬间松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他回到座位上,冲着马厨子和苏兰轻轻点了点头。
客车下面,三镖在二号车厢和罗老九打了招呼,确定苏兰在车上,于是继续往后面爬。
此时,三号车厢中。
白小雨牵着小姑娘的手回来了,嘴里还念叨着:“别瞎跑了,这回能找到,再弄丢就找不到了。”
就在刚才,她已经把两个二等车厢仔细看了一圈,至少能确定二十来个便衣特务。
不仅如此,刚才她还从窗户看到了煤台上的三镖。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白小雨回到座位上,对面的男人还在看报纸。
富家太太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小包,从里面拿出两个炉果,递给小姑娘,笑着说:“别瞎跑了,歇歇。”
白小雨赶紧说:“大姐,来前儿她吃饱了——”
“炉果好吃,你让她吃一会儿,这上车下车的,别跑丢了。”
“那就谢谢大姐了。”
“谢啥,咱俩路上做个伴儿,有缘分。”
白小雨点点头,扭头看看过道对面的两个日本人,他们正抽着烟唠嗑,发出阵阵笑声。
富家太太低声说:“别瞅他们,咱不惹麻烦。”
“就是,咱不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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