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怡的指尖刚碰到手机,水珠就顺着发梢滴在屏幕上,把两个字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电话里传来的抽噎像根细针,直接扎进她后颈——那是她记忆里最陌生的母亲的声音,从前陈玉莲就算在厨房切洋葱,都要背过身去擦眼睛,说小怡最见不得人哭。
妈妈你慢慢说,她扯过浴巾裹住肩膀,声音却比发梢的水还抖,公司...公司怎么了?
资金链断了,银行不肯续贷,供应商堵在门口要债...陈玉莲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你爸昨天把车钥匙摔在茶几上,说要把别墅抵给周总换周转金,可周总下午带着律师来,说评估价连债的零头都不够...
孙婉怡的膝盖撞在床沿上,浴巾滑下去一截她都没察觉。
上个月父亲还笑着给她看新谈的广告合约,说等她毕业就送辆红色小跑车当礼物;三天前视频时母亲还举着刚炖好的椰子鸡汤,说小怡瘦了,周末回家补补。
她盯着宿舍白墙上贴的孙氏集团年度优秀合作伙伴奖状复印件,那是她大一勤工俭学帮父亲整理标书时得的,此刻奖状边角翘起,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小怡你别回来,陈玉莲突然拔高声音,你爸现在见不得人,我...我能劝住他的。
我现在就订高铁票。孙婉怡弯腰去捡滚到床底的帆布鞋,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啦声,妈,我是家里的一份子。
她挂了电话就冲进走廊,湿发在脑后甩出小水点。
宿管阿姨端着保温杯出来,被她撞得踉跄:孙同学这是...话没说完就见她抱着书包冲进电梯,金属门映出她苍白的脸——眉峰还凝着水珠,睫毛上挂着没擦净的沐浴露泡沫,像只被暴雨打湿的蝴蝶。
高铁票只剩无座,她就缩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盯着手机地图上逐渐靠近的二字。
邻座大叔的泡面味钻进鼻子,她突然想起上周父亲来学校看她,带了满满一保温桶牛骨汤,说食堂的汤没骨髓香。
那时她还嫌父亲唠叨,现在却恨不得把那桶汤的热气都攥在手心里。
出租车在老巷口刹住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让她打了个激灵。
外婆家的老楼外墙爬满常春藤,从前总被母亲收拾得整整齐齐,此刻藤蔓却东倒西歪,有几枝甚至缠上了生锈的防盗网——那是父亲坚持要装的,说小怡放假回来住,安全最重要。
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沁出冷汗,楼梯间的声控灯在她抬脚时地亮起,把影子拉得老长。
三楼那扇朱红木门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铜门环却蒙着薄灰。
她抬手敲门,指节撞在门板上的声音像敲在自己心上:外婆?
妈?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一遍,这次加了力气,门环撞击声在楼道里荡开回音。
隔壁302的门开了条缝,露出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小怡啊?
你外婆去老家照顾你舅公了,你妈前天把这儿的东西都搬回别墅了。
孙婉怡的心跳突然快得发疼。
她道了谢转身往楼下跑,发梢的水早干了,后颈却沁出一层冷汗。
出租车司机被她连说三遍去云栖别墅,后视镜里看她攥着手机的手青筋直跳,到底没敢多问。
云栖别墅的铁艺大门敞着,平时守岗的保安缩在岗亭里玩手机,见她冲进来连拦都没拦。
草坪上扔着几个空纸箱,孙氏集团的logo被踩得皱巴巴的,像团被揉烂的纸。
她踩着大理石台阶冲上二楼,推开客厅门的瞬间,消毒水混着陈粥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陈玉莲坐在沙发角,头发乱得像团被揉过的毛线,见她进来猛地站起来,围裙上还沾着褐色的污渍——那是孙婉怡去年送她的母亲节礼物,浅粉色的围裙上绣着小雏菊。小怡你怎么...
爸呢?孙婉怡打断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酒柜——从前摆着父亲收藏的二十年茅台,现在只剩几个积灰的空瓶。
陈玉莲的嘴唇抖了抖,指向里屋。
孙德昌蜷缩在卧室的懒人沙发上,白衬衫皱得像腌过的咸菜,胡茬刮花了下巴。
床头柜上堆着药瓶,最上面那盒降压药只吃了两颗,旁边的粥碗结着硬痂,显然已经放了两天。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那灯还是孙婉怡十岁时选的,说像星星落家里。
孙婉怡走过去蹲在他脚边,伸手碰他的手背——冷的,像块泡在冷水里的石头。
孙德昌的眼珠动了动,终于聚焦在她脸上。小怡...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爸对不起你,本来想等你毕业...给你风风光光办嫁妆...
爸你别这么说,孙婉怡的鼻子酸得厉害,她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们一起想办法,大不了把别墅卖了,把公司...把公司...
卖了?孙德昌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早被法院查封了。
今天早上,周总带着人来搬样品,说我欠他三百万,拿样品抵。
小怡你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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