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演武坪后,彦卿先安顿好墨焰,然后回到了自己在神策府后方的专属小院。院中陈设依旧,纤尘不染,显然一直有人细心打理。他放下行囊,稍作梳洗,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云骑骁卫常服。
心中虽因与将军的交手而激荡,但更有一个盘旋已久的疑问亟待解答。他没有多做耽搁,估摸着将军此时应有闲暇,便再次求见。
景元果然还在书房。他正对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沉思,星图上标记着诸多彦卿熟悉或陌生的星域、势力范围以及一些特殊的符号。听到通报,他摆了摆手,示意彦卿进来。
“坐。”景元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随手合上了星图,“休息得如何?可有不适?”
“回将军,一切安好。”彦卿坐下,斟酌着言辞,“末将……心中有一疑问,思之良久,望将军能为末将解惑。”
“哦?但说无妨。”景元端起手边的清茶,呷了一口,神态放松。
“是关于……陈砚秋老师。”彦卿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景元,“末将蒙陈老师指点,得以前往归墟游历,受益良多。然而,末将在归墟期间,所见所闻,愈发觉察陈老师身份非同寻常。归墟之主,那位统御根源的星神……似乎亦名‘陈砚秋’。且末将听闻,这位星神有化身行走诸多世界之能……”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敢问将军,陈老师与那位根源星神……究竟是何关系?曜青仙舟那位指点晚辈的陈老板,又是……”
景元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待彦卿说完,他才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你心中,不是已有所猜测了吗?”景元的声音平缓,却仿佛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何必再来问我求证?”
彦卿心头一震。将军果然知道!而且听这语气……
“陈砚秋,便是陈砚秋。”景元继续道,金眸中映着书房内柔和的光线,深邃难测,“无所谓‘是’或‘不是’。行走于曜青茶馆、指点你剑道迷津的,是他;统御归墟、执掌根源之海的,亦是他。星神之能,超乎凡俗想象,一念化万千,行走诸界,观测众生,践行己道,本非奇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景元将军口中得到近乎肯定的答案,彦卿依旧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仿佛脚下坚实的地面都微微摇晃了一下。那位看似寻常、气质温和、请他喝茶聊天的“陈老板”,竟然真的是……执掌宇宙根源的至高星神之一?!
“你也不必过于惊骇。”景元似乎看出了彦卿的震撼,语气放缓,“星神虽高踞命途顶点,但其意志显化于世间的方式,却未必总是雷霆万钧、令众生俯首。陈砚秋……或者说根源星神的行事风格,更倾向于‘观察’、‘引导’与‘维持秩序’。祂的分身遍布星海,融入万千文明,体悟百态,或许也在悄然拨动命运的丝线,维持着某种祂所认可的‘平衡’。”
他顿了顿,补充道:“仙舟联盟,除了虚陵仙舟(那里环境特殊,陈砚秋曾评价‘感觉不像人住的地方’),其余仙舟,乃至星际和平公司总部,以及其他许多重要星域、文明节点,恐怕都有祂的化身存在,只是身份各异,不为人知罢了。”
彦卿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忽然想起一事:“那……曜青仙舟那位橙发、经营马戏团的……”
“那是另一位星神的小把戏。”景元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无奈与了然,“【欢愉】阿哈。那家伙最爱凑热闹,哪里有趣就往哪里钻,弄个分身开马戏团,倒也符合祂的性子。只是……”他看了彦卿一眼,“你能同时得到两位星神关注,也不知是福是祸。”
【欢愉】阿哈?!那位以捉弄众生、寻求乐趣闻名的星神?彦卿只觉得额头有些冒汗。自己当初在曜青,竟是同时被两位星神(的分身)“盯”上了?这……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
“将军,”彦卿稳了稳心神,问出关键,“陈老师……根源星神指引末将前往归墟,究竟有何深意?末将愚钝,只觉此行开阔眼界,磨砺剑道,但……”
“星神所思,岂是我等凡人所能尽窥?”景元摇头,“不过,以常理度之,不外乎几种可能。或许,祂看到了你剑道上的潜力与瓶颈,认为归墟的环境与见闻能助你突破。或许,祂在布局更大的棋局,而你,是恰好走入视线、资质尚可的一枚棋子。又或许……仅仅是一时兴起,随手为之。”
他看向彦卿,目光变得严肃:“无论原因为何,对你而言,重要的是你从中获得了什么,以及未来该如何走。星神的关注,既是机缘,也是责任,更可能是……风险。你当牢记,你首先是仙舟罗浮的彦卿,是云骑的骁卫。任何超越凡俗的力量与存在,其馈赠与考验,都需以自身根基与责任为锚点来审视和接纳。”
彦卿郑重点头:“末将明白。剑道修行,守护罗浮,是末将根本。归墟所得,星神所予,皆为助我更好地践行此道,而非迷失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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