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韩司琛被容眠眠半扶半抱地安置在客房的床上。他依旧昏迷着,眉心紧蹙,仿佛在梦中依旧与那股狂暴的力量抗争。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锋锐,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
容眠眠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额角的汗水和掌心的血迹。指尖偶尔划过他滚烫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下意识的紧绷,即使在昏迷中,他身体的戒备依然存在。
她看着他沉睡的容颜,脑海中回放着废车场里他眼中挣扎的血红,和他最后那句破碎的“走”。心底那片因面具人话语而冻结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利用?或许。但那份在失控边缘依旧想要护住她的本能,做不得假。
“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停留在他紧蹙的眉间,试图将那褶皱抚平。
就在这时,韩司琛忽然动了一下,无意识地侧过身,手臂恰好搭在了她的腿上,寻求温暖般微微蜷缩。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容眠眠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推开他。他掌心的伤口已经过简单处理,缠着洁白的绷带,搭在她深色的裤子上,对比鲜明。这种无意识的依赖,让她心头那丝异样感再次浮现。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任由他靠着,继续用毛巾擦拭他脖颈间的汗渍。动作间,她的发丝偶尔会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昏睡中的韩司琛似乎感受到那细微的痒意,眉头又蹙紧了几分,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搭在她腿上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容眠眠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他呼出的灼热气息拂过她的手腕,带着一丝属于他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这种超越安全距离的亲密接触,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她试图稍微挪开一些,却被他无意识地更紧地缠住。
“别……走……”昏沉中,他再次发出模糊的呓语,声音沙哑脆弱,与平日那个冷硬强势的韩司琛判若两人。
容眠眠彻底不动了。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感受着腿上沉重的力量和身边人灼热的呼吸,心底一片混乱。
……
不知过了多久,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容眠眠小心地将韩司琛的手臂挪开,替他掖好被角,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墨琛。他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只是手里没再拎着果篮,而是换了一个精致的食盒。
“听说韩大公子英勇负伤,我来送点温暖。”他唇角勾着惯常的玩味弧度,目光却越过容眠眠的肩头,敏锐地扫了一眼床上昏睡的韩司琛,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晦暗。
“他需要休息。”容眠眠挡在门口,语气疏离。
“放心,我不吵他。”沈墨琛轻笑,将食盒递过来,“给你带的,城南那家你最‘喜欢’的粥铺的鸡丝粥。”他刻意加重了“喜欢”二字,带着点戏谑,仿佛看穿了她之前随口敷衍的借口。
容眠眠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沈墨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将食盒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身体却向前倾了几分,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混合着一丝酒气,萦绕过来。
“怎么样,美人儿?”他压低声音,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语气带着蛊惑般的暧昧,“守着这么个冰块,多无趣?不如考虑一下我?至少……我不会让你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危险,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拂过她脸颊旁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轻佻,眼神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探究。
容眠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冷淡:“不劳沈小叔费心。”
沈墨琛看着她戒备疏离的样子,眼底的玩味更深,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他收回手,耸了耸肩:“好吧,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房间内的韩司琛,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容小姐,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全部。有些人看似在保护你,或许……只是把你当成了最特别的‘药引’。”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潇洒地离开。
药引……又是这个词。
容眠眠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沈墨琛似乎知道些什么,却总是用这种半真半假、暧昧不清的方式来提醒。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只觉得身心俱疲。韩司琛的挣扎,沈墨琛的试探,温言的生死成谜,还有那个神秘面具人的警告……所有的线索和人物都像一团乱麻,而她身处漩涡中心。
她走到客厅,打开沈墨琛带来的食盒,里面果然是热气腾腾的鸡丝粥,旁边还配了几样清淡小菜。她没什么胃口,但想到还需要体力应付接下来的局面,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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