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韩司琛一行人悄然离开了“灰烬之地”小镇。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沈墨琛在韩司琛力量的持续滋养下,状态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但偶尔会清醒片刻,能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提供一些模糊的方位感。他指向西方,更深的西方,越过边境,进入那片被称为“星陨荒漠”的无垠死地。
据古老传说,“星陨荒漠”在万载之前,曾有天外星辰坠落,改变了那里的地质和能量环境,使其变得荒芜而诡异,充斥着紊乱的能量流和空间褶皱,寻常人踏入其中,九死一生。但也正因如此,那里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古老遗迹和秘密。
“观星塔”的总部,据说就隐藏在那片荒漠的深处。
这一次的行程,远比之前更加艰难。荒漠中昼夜温差极大,白天酷热难当,夜晚冰寒刺骨。更要命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和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稍有不慎就会被撕碎或放逐到未知空间。
然而,这些对普通人而言致命的危险,对于掌握了混沌本源的韩司琛来说,却并非无法克服。他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感知和引导那些混乱的能量,避开最危险的空间褶皱。他撑起一个由混沌银芒构成的、稳定的保护罩,将容眠眠、温言和昏睡的沈墨琛笼罩其中,如同沙漠中的移动绿洲,抵御着外界的恶劣环境。
容眠眠也在这段旅程中,飞速地适应和提升着自己对混沌银芒的掌控。她发现这种力量在荒漠这种能量混乱的环境中,反而如鱼得水,能够轻易地同化吸收那些零散的混乱能量,转化为自身的补给。她与韩司琛之间的力量共鸣也越发明显,两人甚至不需要言语,就能通过能量的流转感知到彼此的状态和意图。
温言的身体在缓慢恢复,他利用这段时间,仔细研究着沈墨琛偶尔清醒时提供的只言片语,结合自己掌握的古籍知识,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沈墨琛提到的‘万象之眼’,根据零星记载,似乎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概念性的坐标信标?它能定位并打开那扇‘门扉’。”温言分析道,“而‘观星塔’,他们世代观测的,或许不仅仅是星辰,更是那扇‘门扉’的状态。他们寻找‘钥匙’,目的恐怕不是打开,而是……加固封印?或者……像沈墨琛恐惧的那样,是为了释放门后的什么东西?”
线索依旧矛盾而混乱。
在荒漠中跋涉了数日,依靠沈墨琛模糊的指引和韩司琛对能量流向的敏锐感知,他们逐渐深入了荒漠腹地。这里的景象越发诡异,地面上不时可以看到巨大的、仿佛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的琉璃状坑洞,天空中偶尔会闪过不自然的、扭曲的光带。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利刃劈开的岩石峡谷中休息。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刻画着一些早已风化的、难以辨认的古老壁画,似乎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
韩司琛站在峡谷入口,暗银色的眸子望向西方那轮即将沉入沙海的巨大落日。落日的余晖将整个荒漠染成了瑰丽而悲壮的金红色。
突然,他眉头微蹙,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与“守夜人”类似,却又更加纯粹和……古老!而且,这波动中,隐隐夹杂着一丝与“眼”符牌同源的气息!
“有发现。”他沉声道,身影一闪,已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容眠眠立刻跟上,温言则留下来照看沈墨琛。
韩司琛的速度快如鬼魅,在复杂的峡谷中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波动源头——一处隐蔽在岩壁裂缝后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裂缝深处,是一个小小的、早已干涸的地下泉眼。而在泉眼旁边的石壁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与“眼”符牌材质完全相同、但形状如同不规则碎片的黑色石头!那微弱的同源波动,正是从这碎片上散发出来的!
在这碎片旁边,还用某种力量刻画着一个清晰的符号——那是一座高耸的巨塔,塔尖指向星空!正是沈墨琛记忆碎片中的“观星塔”标志!
“是‘万象之眼’的另一部分碎片!”容眠眠惊喜道。看来他们的方向没错!“观星塔”的人果然在这里活动过,并且留下了标记和……饵?
韩司琛没有立刻去取那碎片,他仔细感知着周围。果然,在碎片和塔形符号上,附着着一个极其精妙而隐蔽的追踪法阵和警报法阵!一旦有人触碰,立刻就会被设阵者感知到方位!
“哼,雕虫小技。”韩司琛冷哼一声,指尖混沌银芒流转,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法阵的能量节点,并将其中的结构无声无息地湮灭、吞噬。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他这才伸手,将那块冰冷的碎片取了下来。碎片入手,与怀中的“眼”符牌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两者仿佛要自动吸附在一起。
就在他取下碎片的瞬间,异变再生!
峡谷上方的天空,那轮巨大的落日仿佛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纯净无比的、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韩司琛和容眠眠所在的区域!
光柱中,蕴含着庞大而精纯的秩序力量,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威压!这力量,远比“守夜人”更加纯粹,更加接近世界的本源规则!
一个恢弘、淡漠、仿佛不带任何人间情绪的声音,如同滚滚雷声,在光柱中回荡:
“窃取‘星钥’碎片,干扰‘门扉’秩序者……依《星典》律,当受……星殒之刑!”
随着话音,光柱中的能量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无数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符文在光柱中浮现、旋转,锁定了韩司琛和容眠眠!
“观星塔”的人,来了!而且一来,就是毫不留情的绝杀之势!
韩司琛将容眠眠护在身后,仰头看向那通天彻地的星光之柱,暗银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以及……一丝被挑衅后的冰冷战意!
混沌本源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咆哮,仿佛感受到了同等级存在的威胁,发出了渴望交锋的嗡鸣。
星殒之刑?那就看看,是你观星塔的星光厉害,还是我这混沌本源,更能代表这天地间的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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