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散去,留下的是更加清醒的责任与未尽的疑云。沈砚之没有给自己太多休息时间,第二天一早,便重新扎进了办公室。那半张焦黑的纸片和周晓阳新发现的“锚”符号,如同两块沉重的磁石,吸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周晓阳的工作效率极高,很快就将林瀚文所有笔记中出现“锚”符号的页面,以及涉及南方、港口、航运等相关内容的记录,整理成了厚厚一摞材料,放在了沈砚之的桌上。
沈砚之泡上一杯浓茶,驱散昨夜残留的些许疲惫,开始逐页仔细翻阅。
这些“锚”符号出现的位置很分散,有时在关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读书笔记旁,有时在记录某些近代通商口岸历史的段落末尾,甚至有一次,出现在一篇看似描写西湖景色的散文草稿边角。它们无一例外,都是用极淡的铅笔勾勒,细小得如同不经意间留下的墨点,若非周晓阳心细如发,极难发现。
“这不是随手的涂鸦。”沈砚之指着材料对坐在对面的老李和赵世诚说道,“出现的频率和位置,都带有明显的标记意味。林瀚文在用这种方式,标识某些与‘锚’相关的重要信息或关联点。”
赵世诚看着那些放大后的“锚”符号图片,眉头紧锁:“‘锚’……这玩意儿能代表什么?海军?航运公司?还是某个特定的地点?”
“都有可能。”沈砚之沉吟道,“结合之前‘青鸟’胸针可能来自香港的线索,我更倾向于,‘锚’代表的是一个与南方港口,尤其是香港,有密切关联的组织、渠道或者行动计划。”
他翻到一页林瀚文记录近代广州“十三行”贸易历史的笔记,在旁边“锚”符号的对应处,林瀚文用蝇头小楷备注了一句:“货通南北,利贯东西,然枢纽在外,非我能全控。”
“货通南北,枢纽在外……”沈砚之反复品味着这句话,“林瀚文在感慨贸易渠道受制于外部枢纽?这个‘外部枢纽’,会不会就是‘锚’所指代的地方?香港,正是当时最重要的转口贸易港之一。”
“你的意思是,林瀚文背后,有一个依托香港、进行物资或情报转运的网络?”老李反应过来。
“而且这个网络,可能比我们之前摧毁的、以北平为中心的行动网络更加隐蔽和重要。”沈砚之语气凝重,“‘涅盘’计划更像是一次孤注一掷的疯狂,而这个‘锚’所代表的,或许才是他们长期经营、赖以生存的根本。”
这个推断让赵世诚和老李都感到事态严重。如果还存在一个更深、更隐蔽的敌特网络,其危害性将难以估量。
“必须查清这个‘锚’的底细!”赵世诚拍板,“我立刻向部里汇报,请求协调南方局,特别是香港方面的同志,协助调查所有与‘锚’这个符号可能相关的组织、船只、公司或特定人物!”
最高层级的协查请求迅速发出。与此同时,沈砚之也没有坐等消息。他决定从内部档案和已知俘虏口中,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他再次提审了孙为民和钱友明。面对“锚”这个全新的符号,两人均表示从未见过,也未曾听林瀚文提起过。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北平城内,对南方的事务一无所知。
沈砚之又将目光投向了在押的、原保密局系统中级别较高的一些俘虏。经过反复筛选和审讯,一个原军统局总务处的小头目提供了一条模糊的线索:他依稀记得,大概在抗战胜利前后,局里似乎有过一个代号与“定海”相关的特别经费项目,流向不明,据说与海外某些“爱国商人”的捐助有关,经办人级别很高,非常神秘。
“定海……”沈砚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定海神针”,在神话中就是稳定大海的“锚”!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定海’项目……‘锚’符号……海外‘爱国商人’……”沈砚之将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显现:一个可能由海外势力(很可能是港澳或海外侨胞中的敌对面)资助,以香港等地为枢纽,向大陆潜伏敌特输送经费和物资的秘密渠道!
这个渠道,或许就是林瀚文笔记中“枢纽在外”所指,也就是“锚”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就在这时,南方局通过加密渠道反馈回了第一批协查信息。信息显示,在香港,确实存在一个名为“和安商会”的组织,表面从事正当贸易,但背景复杂,与台湾方面有着若即若离的联系。更重要的是,该商会使用的标志,就是一个抽象化的船锚图案!而其名下,确实有几条往来于香港与大陆沿海一些小港口之间的货轮!
“和安商会……船锚标志……”沈砚之看着电文,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对上了!几乎完全对上了!
“立刻重点监控‘和安商会’!查清其负责人、主要成员、资金往来,尤其是其与大陆方面的所有联系渠道和人员!”沈砚之激动地下令。这可能是揭开“锚”网络的关键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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