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神朝，皇宫深处。
寂静的寝宫之内，只剩下人皇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黑衣暗卫已经退下，但记忆水晶中那毁天灭地的画面，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人皇的脑海里。
一千艘……不，是更多！
那种银黑色的，造型怪异的钢铁战船，整齐划一，行动如臂使指。
它们喷射出的光，不是法术，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毁灭。
在那光芒面前，魔族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就像是阳光下的雪，脆弱得可笑。
数百万大军，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被成片地抹去。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降维打击！
陛下……！
门外传来贴身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
滚！
人皇一声怒吼，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
人皇猛地将手中的记忆水晶砸在地上，那坚硬无比的水晶，却只是发出一声闷响，完好无损。
可人皇的心，却像是那个被打翻的白玉酒杯，碎了一地。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人皇是一国之君，是这中州大地名义上的主宰，修行到渡劫期的绝顶高手，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
就算是当年面对魔王科拉斯亲率大军压境，他虽然凝重，却也有一战的勇气。
因为他知道魔族的力量体系，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该如何去战斗。
可陈小凡展现出来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是什么？
上古文明的遗迹？
还是说，陈小凡背后，站着一个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来自天外的势力？
人皇越想，心越冷。
人皇一直将缥缈宫视为一个运气好，崛起得快的新兴势力。
虽然陈小凡个人实力强横，但底蕴终究是浅薄的。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慢慢将其蚕食，分化，最终收归己用。
可现在看来，自己错得何其离谱。
什么底蕴浅薄？
人家掌握的力量，根本就和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自己还在玩刀枪剑戟，人家已经用上了神明才能掌握的雷霆！
赢天……人皇低声念叨着自己那个儿子的名字。
人皇忽然想起，赢天从南州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畏缩。
当时人皇还怒其不争，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小的陈小凡吓破了胆。
现在想来，赢天看到的，恐怕比这记忆水晶里的景象，要可怕得多。
那个让他和降龙罗汉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陈小凡……那个一拳就干废了他手下第一高手柳白的牛妖……
原来，那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来人！
人皇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威严，但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的虚弱。
陛下。
贴身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传赢天，立刻来见朕！
是，陛下。
很快，皇子赢天就来到了寝宫。
人皇看到地上的记忆水晶，再看到父皇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父皇。
赢天躬身行礼。
人皇没有让赢天起身，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赢天身体一僵，不敢抬头，低声道：“儿臣……只是有所猜测。
猜测？
人皇冷笑一声，你亲眼见到的，是什么？
赢天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仰望着一头正在打盹的巨龙。
你根本不知道它有多强，你只知道，它只要翻个身，就能把你连同你的整个世界，碾得粉碎。
说！
人皇的声音陡然拔高。
赢天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父皇，我们……或者说，整个修真界，可能都小看了陈小凡，小看了缥缈宫。
陈小凡的强大，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强大。
那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柳白，化神期高手，炼体强者，在那牛妖面前，连一拳都接不住。
降龙罗汉，西州佛门的顶尖战力，在陈小凡面前，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儿臣能感觉到，陈小凡看我们，就像……就像我们在看路边的蝼蚁。
赢天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人皇的心上。
蝼蚁？
自己是，中州人皇，天下共主，在陈小凡眼里，竟然只是蝼蚁？
巨大的屈辱感和更深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人皇的脸庞都有些扭曲。
本质上的不同……人皇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中的光芒急剧闪烁。
人皇忽然想到了一个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传说。
传说在这片天地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有掌握着不同力量体系的强大文明。
难道……陈小凡是来自那些地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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