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前方三百米,有能量淤积点。”
他在第七次停下时说。眼睛仍然闭着,眉头微微皱起。“不是自然形成的。淤积的边缘太规整,像是……容器。”
苏砚没有质疑。
她侧身,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叩。包裹剑身的粗布滑落半寸,露出三厘米长的剑刃。剑身是哑光的深灰色,没有反光,但仔细看能发现表面有极其细微的鳞状纹路——那是天剑门传承的锻造技法,让剑能在不反射光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吸收环境能量信息。
两分钟后,他们看到了那个“容器”。
那是一台矿盟的自动采样平台,但已经被改装得面目全非。原本的机械臂被替换成了某种生物组织——深紫色的肉须缠绕着金属骨架,末端的分裂口器还在缓慢开合。平台中央的样品舱里,浸泡着一团搏动的半透明胶质体,随着搏动,舱体表面的能量读数在有规律地起伏。
“活体实验的遗弃物。”
苏砚说。她的剑已经完全出鞘,但剑尖低垂,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目标。“矿盟在测试生物与机械的共生接口。他们想制造不需要AI控制的‘有机机甲’。”
敖玄霄靠近平台。
他在距离五米处停下,手掌平伸。炁海在他的意识控制下开始旋转,一缕细微的能量丝线从掌心渗出,像触须般探向平台。这不是攻击,是感知——他想知道这个装置是否还在运作,是否在向外界发送信号。
能量丝线触碰到平台外壳的瞬间。
整个森林突然活了。
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活”,是能量层面上的“激活”。以平台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硅木同时发出低沉的共鸣声,树干内部的晶状导管开始脉动式发光。光线从地下深处涌上来,沿着树木的维管束向上奔流,在树冠处炸开成一片片冷蓝色的光晕。
然后是声音。
成千上万个细碎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潮水般的低语。那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情绪碎片:痛苦、焦躁、渴望、以及某种深不见底的饥饿感。声音直接涌入意识,绕过听觉器官,在脑海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苏砚的剑动了。
她没有挥砍,而是将剑竖直插进地面。剑身入土三分之一的瞬间,以剑为中心荡开一圈透明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低语声被强行“梳理”——混乱的噪声被剥离,剩下的是有规律的能量脉冲信号。
“它在求救。”
苏砚睁开眼睛。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森林的蓝光,看起来像是两颗正在燃烧的冷火。“不,不是它。是它们。这片森林……是一个整体。每一棵硅木都是神经突触,整片森林是一个分散式的神经网络。”
敖玄霄收回能量丝线。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炁海全力运转,这一次他不再克制,而是让意识顺着地脉能量的流动向下沉。像潜水员跳进深海,光线迅速消失,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闷响。
然后他“看见”了。
在深达两百米的地层中,盘踞着一个庞大的能量实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张铺展开的网——无数能量丝线从星渊井的方向延伸过来,像树根一样扎进这片土地,然后分叉、再分叉,最终连接到每一棵硅木的根系。实体本身是沉睡的,但那些低语声是它在梦呓。
“森林是星渊井的延伸。”
敖玄霄站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延伸。这些硅木的能量导管,直接连通着井的次级能量循环系统。矿盟在这里做实验,等于在给星渊井的神经系统注射不明药物。”
他看向那台被改造的平台。
舱体内的胶质体搏动得更剧烈了。随着搏动,平台上那些紫色的肉须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撕裂了与机械结构的连接处。粘稠的体液喷溅出来,落在硅土地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而森林的低语声,正在变得尖锐。
“要销毁它吗?”
苏砚问。她的剑还插在地上,但手指已经收紧。
敖玄霄摇头。
他走到平台前,从背包里取出灵灸针盒。打开盒子,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森林的蓝光下泛着寒意。他抽出一根最长的针,捏在指间,针尖对准了胶质体中央搏动最强烈的位置。
然后刺入。
不是暴力穿刺,是缓慢地、旋转着推进。针尖没入胶质体的瞬间,整片森林的共鸣声骤然停止。不是安静,是真空般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敖玄霄闭着眼睛。
他在用针传导意识。灵灸术的本质不是治疗肉体,是调节能量——人体的能量,环境的能量,甚至是抽象概念的“能量场”。祖父教过他:万物皆有其“脉”,找到脉,就能与之对话。
胶质体的搏动开始放缓。
那些痉挛的肉须逐渐松弛,瘫软在平台上。舱体表面的能量读数从危险的红橙色回落到温和的黄绿色。森林的蓝光也暗了下去,恢复到之前那种惨淡的照明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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