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双琥珀色的眼睛锁定溪流中的两人。
阿蛮挡在白芷身前。她没有摆出战斗姿势,只是站着,双手自然下垂。但她的眼睛变了——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眼白泛起淡淡的金色。这是她与万灵沟通时的状态,一种原始而极具压迫感的生物威压。
浮黎战士停住了。他们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为首的战士看向阿蛮肩头的星蚕,又看向阿蛮的眼睛。某种无声的交流在空气中发生。
阿蛮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韵律,那是模仿兽类喉音的语言:“此人,我们的。”
浮黎战士歪了歪头。他额头的晶簇闪烁了几下,然后他抬起一只前爪——那其实是一只手,只是指甲又长又锋利——指了指伤者,又指了指西北方向,做了个“带走”的手势。
“他要人。”阿蛮翻译。
“不给。”白芷说。她已处理好所有外伤,正在用银针刺探背部的能量淤塞点。每一针刺入,都有细密的电弧从针尾迸溅。她的额头渗出冷汗,但手稳如磐石。
阿蛮将这个意思传达。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更直接的姿态:她向前踏了一步,星蚕的丝网嗡鸣震颤,空气中弥漫开警告性的信息素。
浮黎战士后退了半步。三对一,他们有数量优势,但阿蛮身上的气息让他们不安。那不是强者的压迫,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同频感。星蚕的存在更是个谜——这种生物按理说只生活在星渊井附近的极端环境,从未被驯服过。
为首的战士再次闪烁额头的晶簇。这次持续了五秒钟。然后他转身,朝两个同伴低吼一声,四肢并用跃入林中,消失了。
“他们在呼叫更多同伴。”阿蛮说,“我们得马上走。”
白芷拔出所有银针。最后一根针离体的瞬间,伤者猛然睁眼。他没有看白芷,也没有看阿蛮,而是直勾勾盯着天空。他的嘴唇翕动,吐出断续的音节:
“门……松了……他们在抽……不能抽……抽干了……那边……会过来……”
每个音节都扭曲变形,像声带被强行拉伸到极限。白芷立刻将一根短针刺入他的喉部穴位,强迫声带放松。但伤者还在说,现在变成了一种吟唱般的语调,音律古怪,起伏间有种非人的韵律感。
阿蛮的耳朵完全竖了起来。“这不是岚宗语。也不是任何人类语言。”她顿了顿,“但……我听过类似的节奏。在浮黎部落的祭祀歌谣里,最古老的那几段。”
白芷将伤者扶起,架在自己肩上。他很重,但白芷的骨架比她看起来要结实得多——多年采药跋涉、捣药碾磨练出的力量。阿蛮在另一侧搭手,两人半拖半架,快速离开溪流。
伤者的吟唱没有停。他的眼睛依然失焦,但那古老的音节持续流出,像一泓自行流淌的泉水:
“星渊……不是井……是门……门的那边……有守望者……也有饥饿者……封印……是门栓……抽取能量……会惊醒饥饿者……”
白芷的呼吸滞了一瞬。她看向阿蛮,阿蛮也正看向她。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惊悸。
这不是疯话。
这是警告。
“加快速度。”白芷说。她们开始奔跑。白芷的体力在急速消耗,但她的步伐没有乱。她调整呼吸,每一步都踏在最省力的位置上。阿蛮在前方开路,星蚕的丝线预先缠住可能绊脚的藤蔓和树枝。
伤者的吟唱在奔跑中渐弱,最后变成梦呓般的重复:“吞星者之泪……寂主之骨……混沌之核……三枚楔子……重固门栓……三枚楔子……”
那些词语像冰锥,一根根钉进白芷的脑海。她想起敖远山在通讯里提到过这些名词,说是“神农”计划绝密档案里的禁忌词汇。当时老人语焉不详,只说可能是调节行星级能量枢纽的“概念性工具”。
现在看来,它们真实存在。
而且可能是拯救或毁灭一切的关键。
她们在硅木林中穿行了二十分钟。白芷的腿开始发抖,肩膀被伤者压得生疼。阿蛮突然停下,举起拳头——警戒手势。前方五十米处,一片硅晶灌木丛后,隐约有金属反光。
矿盟的巡逻机甲。两台,正在执行网格扫描。
白芷和阿蛮迅速蹲下,借着一块凸起的岩体隐蔽。伤者被平放在地,他的呓语已经停止,呼吸重新变得微弱但平稳。白芷检查了他的脉搏,比之前强了一些,但随时可能再次恶化。
巡逻机甲缓缓靠近。它们的传感器阵列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其中一台的探照灯扫过岩体,在离她们头顶半米处掠过。白芷屏住呼吸。阿蛮的星蚕缩成一团,所有生物信号收敛到最低。
机甲停住了。它们的通讯器里传出杂音,然后是断断续续的人声:“……第七矿区……失控单位已清理……但残留能量污染……需要净化小组……”
“收到。继续巡逻。任何生命体征,立即上报。”
“明白。”
机甲转了个方向,朝东边去了。履带碾过硅质地面,发出嘎吱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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