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四十五。文字开始连缀成句。
“不要看内容。”敖远山突然说,“先看加密结构。这些书被埋起来,不是偶然。”
罗小北切换视图。修复算法高亮了页面边缘那些看似装饰性的花纹,将它们提取成独立的编码流。花纹开始旋转、折叠、自相似扩展,最终呈现出标准的曼德博分形结构。
分形的迭代公式里,藏着一个公钥。
一个罗小北在昴宿-γ的底层协议库里见过的公钥。
“筑门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筑门者和地球有关。他们来过太阳系。他们留下了……后门。”
《星渊志怪录》残卷第三百零七页。
重组完成是在凌晨两点。整页文字悬浮在指挥舱中央,用青岚古语和另一种更古老的象形文字双语对照书写。白芷负责翻译,她的家族曾保管过类似的禁忌抄本。
“吞星者不是生物。”她逐字念出,“它是一种现象。当星渊井的‘门’尝试开启却遭遇维度冲突时,井口的时空结构会产生裂缝。裂缝会吞噬附近的一切物质与能量,像星体坠入黑洞,故得此名。”
“裂缝持续多久?”敖玄霄问。
“直到‘门’达到平衡,或者彻底崩溃。”白芷滑动页面,“记录显示,最近一次吞星者现象发生在一千二百年前。持续了三十七天。青岚星北半球的所有海洋被蒸发了三分之一,大气层剥离了百分之十五。文明倒退两个技术纪元。”
代价如此。
但记载的下一段更让人不安。
“吞星者现象结束后,井口会析出结晶。形似泪滴,触之冰冷,内蕴被吞噬星体的残影。故名‘吞星者之泪’。此物乃星渊井自我修复机制的副产品,能暂时稳定井口的时空曲率……”
“暂时?”陈稔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泪滴会随时间蒸发。最短记录是三百年,最长一例维持了八百年。之后,井会进入更剧烈的活跃期。”
房间里一片沉默。
只有空调系统运转的低频嗡鸣。星蚕蜷缩在阿蛮怀里,触须微微颤抖,像是在梦中重现先祖目睹的恐怖。
“所以我们现在用的稳定手段,”敖玄霄缓缓地说,“只是延迟了更大的爆发?”
“恐怕是的。”白芷继续往下读,“而且泪滴的稳定效果,会随着使用次数递减。记录显示,第二次使用同源泪滴,有效期会缩短百分之四十。第三次再减半。直到完全失效。”
恶性循环。
用短效解药治疗绝症,结果解药本身会成为毒药的一部分。
罗小北调出了青岚星近五百年的能量监测数据。星渊井的“平静期”确实在缩短。上一个周期持续了四百二十年,再上一个五百五十年,更早的记录模糊,但趋势明显——井正在加速苏醒。
或者说,加速死亡。
“筑门者为什么要建这种东西?”苏砚突然开口。她一直站在阴影里,手按在剑柄上,仿佛随时要斩向那些悬浮的文字,“一扇会不断吞噬自己周围一切的门?这不合逻辑。”
“除非门本身不是目的。”敖远山的声音插了进来。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全息投影区域的正中央,他的背景是地球庇护所那面贴满星图的墙,“门只是手段。他们想通过这扇门,去某个地方。或者……让某个东西过来。”
投影切换。
一张全新的星图覆盖了古籍残页。那是敖远山根据古籍碎片中隐藏的坐标数据,结合昴宿-γ的航行日志,重新构建的模型。
星渊井不是垂直向下的。
它歪斜了七度。
这个倾斜角度刚好对准了银河系旋臂外侧的一个空白区域——那里没有恒星,没有星云,连暗物质分布都异常稀薄。在标准星图上,那是一片虚无。
但昴宿-γ的深空扫描阵列,在逃离太阳系前曾对着那个方向持续观测了三年。数据一直被封存在最高权限的加密库里,直到刚才,敖远山用古籍中的公钥解开了第一层锁。
“那里有东西。”老人说。他放大了星图,在绝对的黑暗中央,标出了一个红点,“不是行星,不是黑洞。是一种……结构。尺度大到我们现有的物理模型无法描述。它几乎不反射任何电磁波,不参与引力相互作用。我们唯一能探测到它的方式,是它偶尔会‘遮挡’背后的星系,就像一片绝对透明的玻璃。”
“绝对透明怎么会被发现?”陈稔皱眉。
“因为背景星光在经过它附近时,会发生偏振。”罗小北调出了数据分析界面,“那东西扭曲的不是空间,是信息的传递规则。光在它面前会‘忘记’自己该以什么振动方向前进。”
更深的寒意渗入骨髓。
星渊井是一扇门。门歪斜着,对准了深空里一片无法理解的存在。而门的建造者,在工程进行到一半时消失了。或者,用古籍里更确切的描述——“皆化为传说”。
化为传说。
不是死亡,不是离开。是变成了故事本身,变成了概念,变成了宇宙背景辐射里一段有意义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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