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被硅木过滤成病态的青色。
敖玄霄踏进森林边缘时,靴底传来晶体碎裂的脆响。那不是落叶,是硅化树皮剥落后形成的锋利薄片,在地面积攒了不知多少年。陈稔的障眼法生效了,矿盟和岚宗的搜索方向已经偏离,但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人类之间。
它在这片活了千万年的硅基森林里。
“能量读数紊乱。”罗小北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电磁干扰的沙沙声,“指南针失效,建议使用地标导航。”
阿蛮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星蚕在她袖口蠕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土壤里的活物很少。”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猎人的专注,“但深处有东西在移动。很多。”
苏砚走在最前,长剑未曾出鞘。
她的步伐精确得像尺规作图,每一步都避开地面晶体最密集的区域。这不是谨慎,是某种近乎本能的效率——减少移动损耗,保存体力应对真正的威胁。敖玄霄看着她背影,想起古籍里关于“天剑心”的描述:见微知着,以简驭繁。
“左前方三百米,能量淤积指数上升。”他闭眼感受着炁海拓扑传来的波动,“符合《古录》记载的‘硅基富集区’特征。”
森林在呼吸。
不是比喻。硅木的树干随着地脉能量的脉动,有规律地扩张收缩,发出低沉如叹息的摩擦声。枝杈间垂落的不是藤蔓,是半透明的硅胶状丝线,在稀薄阳光下泛着油彩般的虹光。空气里有甜腻的腐殖质气味,混合着臭氧的锐利。
那是能量过载的标志。
“停。”苏砚突然抬手。
所有人都静止了。
前方五十米处,一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硅木树干上,嵌着东西。那不是寄生植物,是生物——某种四足兽类的遗骸,被硅化过程完整包裹在树干内部,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头颅扭曲向上,空洞的眼窝望着永远看不见的天空。
“硅基共生体。”敖玄霄走近两步,炁感如触须般延伸,“这动物死的时候,树木还在生长。它被活埋了。”
阿蛮的手按在星蚕背上。
那只小兽的嗡鸣变得急促,近乎警告。
“不对劲。”她声音压得很低,“硅木不会主动捕食动物。这是……”
话音未落,树干里的遗骸动了。
不是复活。是树干表层的硅质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将那具遗骸缓缓“吐”了出来。骨骼和皮毛在脱离树干的过程中寸寸崩解,化为灰白色的粉末洒落。但粉末没有落地,而是在空气中悬浮,旋转,重新凝聚。
凝聚成新的形状。
三头,六足,脊背上凸起尖锐的硅晶棘刺。
“晶化刺狼。”敖玄霄吐出这个名字时,那东西已经完成了塑形。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有一团不断重塑的硅尘包裹着某种幽暗的核心。但它面朝三人的方向,身体低伏,做出了捕食前的预备动作。
苏砚的剑出了三寸。
寒光切开青色的晨雾。
“古籍没提到这种活化现象。”敖玄霄迅速后退,炁海拓扑全力展开。感知网像投石入水,涟漪在森林里扩散,触碰到的反馈让他脊背发凉,“不止一只。”
周围的硅木开始蠕动。
树干表面浮现出更多的轮廓——鸟类的翅膀,爬虫类的长尾,甚至有几具模糊的人形。它们都在被缓慢排出,崩解,重组。晶尘从四面八方升起,像一场倒流的灰色雪。
“是能量淤积点的自我保护机制。”敖玄霄快速分析,“长期受星渊能量浸润,硅木产生了拟态防御能力。任何进入富集区的生物,都会被记录形态,在需要时重构为守卫。”
“需要时?”阿蛮问。
“就是现在。”
第一头晶化刺狼扑了上来。
它的动作没有肌肉收缩的流畅感,更像是一段定格动画——瞬间消失,瞬间出现在苏砚左侧三米处,六只利爪同时撕裂空气。破空声是尖锐的,像玻璃碎裂。
苏砚的剑完全出鞘。
没有华丽招式。剑锋自下而上斜挑,轨迹简洁得近乎数学公式。剑刃与硅晶爪碰撞的瞬间,没有金属交击的脆响,是某种更沉闷的、仿佛切割厚重橡胶的声音。
晶爪断了。
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是炽亮的能量流,像被截断的电弧。刺狼发出一声非生物的尖啸,声音由无数晶体摩擦产生,刺得人耳膜生疼。它后退,断爪处的硅尘迅速填补,重塑,三秒内恢复了原状。
“再生能力。”苏砚冷静判断,“核心不毁,形体无限重组。”
又有四头凝聚成形。
它们从不同角度包围,步伐协同得不像野兽,像接受统一指挥的士兵。敖玄霄的炁感捕捉到了那个指挥源——来自森林更深处,那个能量淤积点。某种原始而暴戾的意识,通过硅木网络连接着每一粒晶尘。
共生网络的反面。
不是和谐共鸣,是强制奴役。
“阿蛮,尝试沟通。”敖玄霄说,同时双手虚按地面。炁海拓扑的波纹开始反向震荡,不再是探测,是干扰。他要打乱能量淤积点对晶尘的控制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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