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做一个决定。”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继续藏下去,还是主动做点什么。”
陈稔第一个回应:“藏的成本在指数级上升。食物储备还能维持两个月,但能量屏障的消耗比预期高了17%。如果浮黎部落真的靠近,就算他们不是敌人,也意味着这片区域的‘能见度’会大幅提升。我们会暴露在更多眼睛下面。”
“那就打。”阿蛮说得很简单。她抚摸着观察笼,暗影鼠渐渐安静下来,“我们有足够的防御工事。苏姑娘的剑,我的兽群,玄霄的能量控制,加上白芷姐姐的丹药和小北哥的信息优势。未必会输。”
白芷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她的白大褂上沾着药草的汁液,颜色斑驳得像抽象画。
“我研究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生物样本。”她说,“包括那只晶化刺狼的组织切片,还有阿蛮带回来的各种变异昆虫。结论是……能量污染已经进入基因层面了。”
她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一组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图。图像旋转,那些本该规整排列的碱基对中,嵌入了闪闪发光的异物。
“这不是简单的辐射变异。这是一种……‘写入’。星渊井的能量在改造这些生物的遗传密码,把某种东西‘写’进去。就像程序员在源代码里插入后门。”
敖玄霄盯着那些发光的嵌入点。
它们排列得太过规整,不像是自然突变能产生的图案。更像是某种语言。
“能解读吗?”他问。
“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更多的样本,更多不同物种的样本。”白芷说,“但最让我担心的是,今天实验田的土壤样本里,我也检测到了类似结构的微观颗粒。它们不是生物,却带着同样的‘签名’。”
土壤也在被改写。
这个念头让敖玄霄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连大地本身都在被缓慢地转译成另一种语言,那么他们脚下站着的究竟是什么?还是说,整个青岚星已经是一本正在被重写的书?
苏砚就在这时开口了。
“我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经文,“《星渊志怪录》第七卷残篇,记载过‘地脉染疫,草木皆言’。那些古代修士认为,当星渊井异常活跃时,大地的记忆会开始‘说话’。只是他们说出的语言,凡人听不懂。”
“那谁能听懂?”阿蛮问。
苏砚看向敖玄霄。
“共鸣者。”
这个词悬在空气里,带着某种宿命般的重量。敖玄霄想起刚才那十七秒——地脉在他的引导下歌唱,星炁稻随之起舞。那是不是一种“听懂”?还是说,他只是无意中拨动了某根弦,却不知道自己在演奏什么曲子?
“我需要联系爷爷。”他说。
这不是请求,而是陈述。有些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个小小团队能解答的范围。需要更古老的智慧,需要那个曾经站在人类科技与玄学交界处的老人。
通讯室在基地最深处。
三重能量屏蔽,两重物理隔离,还有罗小北设计的随机频率跳变协议。即便如此,每次进行量子超距通讯时,所有人还是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问题——在宇宙尺度上暴露自己的位置坐标,总让人想起黑暗森林里的篝火。
敖玄霄独自坐在终端前。
屏幕亮起,不是即时视频,而是加密字符的瀑布流。这是敖远山定下的规矩:先交换密文,确认通道安全,再决定是否开启视讯。老人的谨慎已经刻进了骨髓。
字符滚动。
敖玄霄输入今天的实验数据,包括能量曲线、土壤分析、白芷的基因发现,还有苏砚提到的古籍记载。他写得很详细,甚至加上了自己的主观感受——“共鸣后的地脉呈现出类似成瘾的滞留反应”。
发送。
等待。
量子通讯几乎没有延迟,但敖远山那边总是需要时间处理信息。老人不再年轻,他的思维依旧敏锐,但检索记忆、进行跨领域联想需要消耗宝贵的精力。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不是文字,而是一串坐标。一组星图。还有一份基因序列的片段。
敖玄霄盯着那些数据,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认出了那串坐标——那不是青岚星上的位置,而是宇宙星图上的一个点。一个位于本星系旋臂外侧、理论上空无一物的区域。
星图下方附着一行小字:
“你听到的‘歌声’,是求救信号。也是警告。”
视讯请求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敖玄霄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连接。
屏幕亮起,不是清晰的面容,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这是额外的安全措施——敖远山那边的信号经过了多重散射处理,防止被反向追踪。只能隐约看见老人的轮廓,还有那双即使在像素失真中依然锐利的眼睛。
“霄儿。”声音传来,带着熟悉的沙哑,还有长途通讯特有的轻微失真,“你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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