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2178年9月5日。第七次深潜。试验体07-23首次传回清晰影像。井壁有规律性结构,疑似人工建造。能量读数显示,这些结构仍在运作,功率相当于三座主力反应堆。”
“星历2179年1月17日。重大发现。试验体在深度三千七百米处发现生物残骸。初步分析:非青岚星已知任何物种。骨骼结构含有未知金属元素,排列方式符合某种能量导引矩阵。”
敖玄霄看着“生物残骸”这个词。他想起了白芷的幻象,想起了自己芯片接触时看到的发光骨骼。两段信息重叠在一起,勾勒出某个庞大存在的轮廓——死在井底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日志继续滚动。
“星历2179年3月22日。事故。三台主探测器同时失联。回收系统启动失败。监控显示,它们在失联前主动切断了所有安全绳,以最大功率向井底加速。”
“音频记录恢复。内容如下——”
罗小北点开了音频文件。
先是机械的运转声,液压系统、冷却泵、陀螺仪稳定器的嗡鸣。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呼吸声,急促、粗重。背景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不是机械震动,更像是某种低频声波。
“深度四千二百米……能量读数突破阈值……”男人的声音年轻,可能不超过三十岁,“井壁在发光……不,不是井壁,是……”
他停顿了五秒。那五秒里只有越来越强的震动声。
“它们不是失控。”男人的语气变了,从恐惧变成某种迷醉,“我看见了。它们排成队列,在黑暗中移动。有秩序,有规律。这不是失控……这是在朝拜。”
“重复,试验体不是在失控逃脱。它们在朝拜。”
“我看清楚朝拜的对象了。是光。井底的光。它在呼吸,像心脏一样搏动。每一次搏动,试验体的生物电信号就同步一次。它们在共鸣。”
男人的声音开始颤抖。
“它发现我了。光在朝我的方向延伸。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不是探测器,是看我。它知道我在外面。”
“我要关闭——”
音频戛然而止。
日志的最后一条是四小时后的系统自动记录:
“星历2179年3月22日,23:47。紧急会议决议:‘深渊回声’计划永久终止。所有试验体、数据、设备转入封存程序。焚毁协议已启动,目标坐标:X-7,Y-23。执行时间:72小时后。”
“备注: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没有痕迹留存。这是最高优先级指令。”
全息投影暗了下去。
实验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低鸣,以及异兽尸体偶尔发出的、肌肉纤维最后的抽搐声。那些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朝拜。
这个词悬在所有人头顶。
陈稔第一个打破沉默:“所以矿盟不是简单的能量勘探。他们在研究星渊井的……意识?或者说,某种能引发朝拜反应的存在?”
“不止。”敖玄霄抬起手腕,那些发光的经络现在稳定下来了,形成清晰的拓扑图案,“日志提到生物残骸,白芷的幻象里有骨骼,我的幻象里也有。那是同一个东西。矿盟知道那是什么。”
苏砚的剑停止了震动。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指节发白:“音频里说‘它在看我’。能量本身不会有视线。除非那是——”
她没有说完。
除非那是有意识的存在。
罗小北调出了坐标数据。X-7,Y-23,矿盟地图上的禁区核心,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三百二十公里。中间要穿过矿盟的两道巡逻线、一片高辐射废土、还有岚宗自保派的临时哨站。
“焚毁协议应该已经执行了。”他说,“但芯片能流出来,说明要么协议执行不彻底,要么有人故意留下了线索。”
“那个说‘不要相信他们’的人。”白芷轻声说,“他预见到自己会死。他在芯片里留了遗言和钥匙。”
阿蛮从窗边转过身。云音雀已经飞走了,但她在空气中还能捕捉到它们残留的恐惧信息素。那种恐惧不是针对物理威胁,是针对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像动物对地震前的次声波的本能反应。
“朝拜。”她重复这个词,用青岚古语的发音,那门语言里这个词的本意是“灵魂向光源的倾斜”,“如果试验体在朝拜,如果异兽也在朝拜……那我们抵抗的是什么?某种宗教?”
敖玄霄走向解剖台。他隔着防护手套拿起芯片,晶体阵列已经彻底暗淡了,氧化让它表面覆盖了一层灰白的膜。但在某个角度,他还能看见暗红色的反光,像凝固的血。
他想起了地球的最后一夜。
祖父敖远山在田埂上指着星空,说:“有些光在到达我们眼前时,其实已经熄灭了几万年。我们看见的不是星星,是它们的遗言。”
那么星渊井的光呢?
是正在燃烧的现在,还是亿万年前的遗言?
又或者,是某种既非过去也非未来的东西——卡在时间裂缝里的、永恒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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