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斩切。
没有镇压。
它在断裂的能量线之间,搭起了一座桥。
极其纤细,近乎虚幻。但它连接了浮黎的潮汐与矿盟的堤坝,连接了岚宗的界线与古中医的浑圆。它不评判优劣,不强行统一。它只是说:从这里,可以到那里。
敖玄霄抓住了那缕桥。
他用最后一点意识,将崩溃的拓扑模型,推向第三个维度。
平面升起。
不再是二维星图,而是一个立体的、动态的能量结构。浮黎的能量成为循环不息的地核热流,矿盟的逻辑化为支撑结构的晶体骨架,岚宗的剑意变成划分内外的保护层,古中医的炁论弥漫成填充所有空隙的介质。
它们不再试图变成同一个东西。
它们各自占据自己的位置,在整体中扮演自己的角色。
矛盾依然存在,但矛盾被结构容纳了。
隔离舱内的风暴骤然平息。
监控读数断崖式下跌,然后稳定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和谐频谱上。敖玄霄身体表面的血色纹路开始消退,转化为一种淡淡的、流动的银光。
他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有细微的几何光斑旋转了一瞬,然后隐去。
“开门。”苏砚说。
舱门滑开。她第一个走进去,在敖玄霄面前蹲下。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剑意探入。没有阻碍。她的能量在他的炁海中流动,像溪水流过熟悉的山谷,但山谷的格局已经彻底改变。
“三维拓扑。”敖玄霄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不是融合。是架构。”
“我看见了。”苏砚收回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座桥消耗极大。“你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敖玄霄尝试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苏砚扶住他。他的手在抖,是那种从细胞深处透出来的疲惫。“需要定期……和你共振。你的剑意是唯一的稳定锚点。”
“那就共振。”苏砚说得简单直接。她没有松开手。
陈稔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推着医疗设备的白芷。“先别说话,躺下!你的脏器有多处能量灼伤,神经系统超载,还有……”
敖玄霄摇头。他看向基地的天花板——不,是透过天花板,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的视角变了。
不需要刻意运功,不需要集中精神。他只是“看”,就看到了。
五十里范围内,所有能量流动。
浮黎部落几个隐蔽营地的自然灵光,像晨雾中的篝火。矿盟巡逻队的机械能量信号,如冰冷的蓝色箭矢划过地图。岚宗山门内紊乱的、互相冲突的剑炁场,像一团纠缠的荆棘。星渊井方向那庞大、黑暗、却又深处搏动着诡异生命感的能量漩涡。
还有脚下,地脉中缓慢流淌的古老能量,如同星球的血液。
全知视角。
不是全知全能。他无法控制那些能量,无法理解所有细节。但他能“看见”它们的存在、流动、冲突与连接。
像一个盲人突然复明,却被丢进了一座无限复杂的迷宫。
信息洪流冲垮了他。
敖玄霄弯下腰,剧烈呕吐。吐出的不是食物,是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残渣。
“关掉它!”白芷喊道,“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
“关不掉。”敖玄霄擦掉嘴角的残渣,眼神因为痛苦而异常清醒。“这不是开关。这是我现在的……默认状态。”
他学会了吞下一切。
代价是,他必须永远承受一切。
三小时后,临时医疗床上。
敖玄霄勉强能坐直。白芷给他注射了强效神经镇静剂,但效果有限。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后台进程无法终止。
“有个副作用。”他说,声音平静了些。“也可能是新能力。”
他拿起床边那块浮黎地衣石。集中注意力——不,不是集中,是“切换频道”。
地衣石的自然能量纹路,在他的意识中,开始自动翻译。
不再是模糊的灵性感受。它变成了一组数据:能量波动频率、与地磁场的耦合系数、对生命体的亲和度范围、衰变周期。这是矿盟的逻辑框架。
同一时间,它也呈现为经络图:能量如何进入人体,循行哪几条奇经八脉,对应哪些脏腑功能。这是古中医的框架。
它又显示出锋利的“剑理结构”:哪里是能量的“锋锐点”,哪里是“脆弱线”,如何用最小剑意引导或斩断。这是岚宗的框架。
一块石头。
四种解读。
他看到了它们之间的等价关系。看到了不同语言描述同一现象的方式。
“能量翻译。”罗小北屏住呼吸,“你能在不同认知体系之间转译能量信息?”
“不完全准确。”敖玄霄放下石头,疲惫地揉着眉心。“我不是‘转译’。我是……同时用四种语言阅读同一本书。书的内容不变,但我能理解每一种语言的版本。”
“这有什么用?”陈稔问得实际。
“和浮黎部落交谈时,我不需要阿蛮完全转译。我能直接理解他们歌谣中的能量隐喻,并用他们能理解的自然频率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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