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也看到了。
在三维模型的最底层,红色的自毁回路像肿瘤的血管网络一样蔓延。但他同时也看到了别的东西:“自毁回路的激活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核心晶石遭受超过阈值的物理冲击;第二,阵列的控制中枢发出确认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晶石顶部一个不起眼的凸起:“那里就是控制节点。如果能短暂夺取节点的控制权,在破坏晶石的同时发送‘取消自毁’的指令……”
“不可能。”苏砚直接否定,“控制节点有六层加密防护,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生物密钥。除非你是这个项目的最高权限者,否则光是破解第一层就需要——”
“十分钟?”敖玄霄打断她,“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至少八分钟。”苏砚修正道,“而且破解过程中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否则密钥会永久锁定。”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融合体残骸。
又一阵能量波纹冲击而来,秩序场表面荡开涟漪。苏砚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我有一个方案。”她突然说。
敖玄霄看向她。
“用我的剑心。”苏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天剑心不仅是感知工具,也可以作为侵入性意识体使用。我可以让一部分意识进入控制节点,强行覆盖那六层防护——用最暴力的方式,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夺取权限。”
“风险呢?”
“我的意识可能会被困在里面。”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可能会下雨,“阵列的防御机制会攻击侵入者。如果我的意识被击溃,现实中这具身体……会变成植物人。或者说,一具还能呼吸但里面已经空了的躯壳。”
敖玄霄沉默了。
实验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那些培养槽中的液体反射着诡异的光。暗紫色晶石里的人形轮廓似乎动了一下——也许只是光影的错觉,也许不是。
“你需要多久?”他问。
“十秒。”苏砚说,“给我创造十秒的绝对安全窗口。这十秒内,阵列不能攻击我,不能切换防御模式,不能启动任何形式的反制程序。”
“然后呢?”
“十秒后,我会暂时接管控制权,发送取消自毁的指令。那时候你就可以破坏晶石了。”她顿了顿,“但要注意,我的控制最多持续三秒。三秒后,阵列的底层协议会强行重置,我会被弹出来——如果那时候我还没完成权限覆盖,自毁程序还是会启动。”
敖玄霄开始快速计算。
十秒的安全窗口。这意味着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完全压制阵列的能量输出,让那些排斥波、攻击性波纹全部停摆。但压制不是关闭,关闭会立刻触发自毁,他必须在维持阵列最低功率运行的同时,让它“安静”下来。
只有一个办法。
用共生网络。
不是去感应,而是去引导——强行介入阵列与地脉的能量连接通道,用自己的炁海作为中转站,暂时接管那七百二十个节点的能量供给。就像给一个狂暴的病人注射镇静剂,剂量要精确到微克:太少不起作用,太多直接致死。
而且他必须同步进行。
在苏砚的意识侵入控制节点的同一瞬间,他的共生网络必须完成对接。早一秒或晚一秒,都会导致她的意识暴露在无防护状态下。
“成功率?”他问。
“不知道。”苏砚诚实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用剑心入侵非生命体的控制系统。理论上可行,但理论是理论。”
“你信我吗?”敖玄霄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苏砚转过头看他。实验场的冷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剑锋。
“信你什么?”
“信我能给你那十秒。”敖玄霄说,“信我不会早一秒,也不会晚一秒。”
她没有立刻回答。
阵列又发起了一轮攻击,这次是高频振动波。秩序场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像冰面被重物撞击。苏砚深吸一口气,裂纹瞬间修复,但她的嘴角渗出了一缕血丝。
“我信。”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信我自己的剑。”
够了。
敖玄霄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入炁海。
但这一次不是去感知,而是去操控。他让那片能量拓扑结构开始变形、延伸,像树根一样扎进脚下的地层。他能“看见”青岚星的地脉网络——那些流淌在岩层之间的能量河流,温暖、古老、缓慢,如同星球的血液循环系统。
而阵列就像插进血管里的抽血针。
七百二十根针。
他开始构建连接。这不是温和的共鸣,是粗暴的嫁接。他的炁海经络一根根与那些能量管道对接,像外科医生在做血管吻合手术,每一针都必须精准,每一处接口都必须完美。
疼。
不是肉体上的疼,是意识层面的撕裂感。地脉能量的洪流太庞大了,哪怕只是引导其中一小部分流过自己的炁海,都像是让溪流去承受大江的流量。他的经络在哀鸣,拓扑结构开始扭曲、变形,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能量淤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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