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修士闷哼一声。
他的剑偏了三度。
禁灵剑阵的本质是精密共鸣。一度偏差就足够。苏砚等的就是这个——
剑出鞘。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万丈。天剑心驱动的剑招朴素得像剪纸。第一剑切断能量流动节点。第二剑震开三把合围的剑。第三剑直指洛千尘咽喉。
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因为洛千尘的剑,抵在敖玄霄心口。
不是“止水”。是另一把从袖中滑出的短剑,颜色污浊如凝固的血。剑身爬满细密的血管状纹路,随着呼吸明暗脉动。
活体剑。
实验场那些融合技术的完成品。
“你看。”洛千尘的声音很轻,“我们都变了。你学会了用战术。我学会了用他们制造的武器。”
苏砚的剑纹丝不动:“放开他。”
“数据。”洛千尘说,“或者他的命。”
然后他看见了苏砚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星空本身的黑暗,可以吞没所有光。她慢慢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掌心的家传玉饰正在发光。
不是反射光。是从内部透出的金色光晕,那些古老符号一个个浮到空中,缓慢旋转。石碑上的拓印在她意识里重组,拼出一段她从未学过的剑诀。
不,不是剑诀。
是钥匙。
玉饰“咔”地一声轻响,裂成两半。里面不是玉芯,是一枚极薄的晶体片。它飘起来,贴在她的眉心上。
苏砚的瞳孔染上金色。
“天剑门第七十九代嫡传,苏砚。”她的声音叠上了无数回音,像整个氏族在她体内苏醒,“依祖训,现判——”
洛千尘的短剑猛地刺下。
停在敖玄霄防护服表面。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挡住了剑尖,光膜上流动着与石碑同源的符号。
“——判尔等,背弃剑心。”苏砚继续说。她每说一个字,晶体片就融化一分,渗进她的皮肤,“当受‘断缘之刑’。”
她挥剑。
不是斩向人。是斩向洛千尘与那些修士之间的某种无形连线——师徒传承的因果线,同门修行的共业线。剑刃划过时没有声音,但所有修士同时剧震,仿佛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禁灵剑阵崩解。
洛千尘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修为还在。但某种更深层的连接断了。他再也感应不到身后那些师弟的灵脉共鸣。
“你……斩了我们的同门缘法?”他嘶声问。
“天剑门规第三条。”苏砚眼中的金色开始消退,“若同门入邪道,先断缘,后斩业。我已断缘。”
她收剑归鞘。
转身扶住敖玄霄。他的手按在心口,防护服被刺破了一层,但皮肤只留下红印。活体剑的污浊能量被金色光膜净化了。
“走吧。”苏砚说。
“站住!”洛千尘厉喝。但他没有追。断缘之刑的效力在蔓延,每当他试图调动针对苏砚的杀意,心脏就会传来被攥紧的剧痛。祖训化作的实际制约。
苏砚在闸门口停步。
没有回头。
“师兄。”她最后一次用这个称呼,“实验场的数据,我会公之于众。不是交给某个势力。是交给所有应该知道真相的人。”
“你会毁了岚宗!”一名年轻修士喊道。
“不。”敖玄霄替他回答。他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强行驱动共生网络对抗剑阵的反噬,“岚宗早在你们把同门卖给矿盟做实验时,就已经开始自毁了。我们只是……记录死亡。”
他们走出闸门。
荧光苔藓的光重新洒下来。远处传来浮空鲸的鸣叫,悠长得像挽歌。
洛千尘站在原地,看着掌心。
活体剑的污浊纹路正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他早就知道代价。每使用一次这把剑,他自己的基因就会被改写一部分。但他觉得值得。为了宗门存续,总有人要弄脏手。
可现在他怀疑了。
当“存续”本身建立在吞噬同类的基础上,活下来的还是原来的宗门吗?
他捏碎袖中的玉符。
加密信号发往某个坐标。不是回岚宗。是去往星渊井方向,一个连矿盟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深层前哨站。
那里有他真正的合作者。
“跟上他们。”他低声对身后修士说,“不要动手。只是观察。记录他们去了哪里,见了谁。”
“可是执事,断缘之刑——”
“刑只斩同门缘。”洛千尘打断,“你们现在不是我的同门了。只是……雇佣兵。”
他说出这个词时,喉头泛上铁锈味。
修士们沉默地散开,消失在废墟阴影里。
洛千尘独自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污浊的左手,按在自己眉心。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印记,形状像被锁链缠绕的剑。实验场的主持者给他的烙印,承诺会在“新世界”给他留一个位置。
他想起苏砚掌心的金色光芒。
那么干净。那么古老。
“天剑门……”他喃喃自语,“原来你们守护的,从来都不是哪一座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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