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的风突然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某种更庞大的存在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机械的嗡鸣、剑鞘的摩擦、巨兽的呼吸——都在浮黎先知开始吟唱的第一个音节里消散。
敖玄霄握紧了手中的玉匣。
匣中的冰核星屑正发出脉动般的光,与浮黎部落那根九人合抱的图腾柱产生着肉眼可见的共振。柱身上那些被风雨侵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刻痕,此刻正流淌出液态的金色光芒。
先知站在图腾柱前。
他是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皮肤是长期暴露在青岚星多变气候下的深褐色,皱纹的走向像是大地的沟壑。他赤着双脚站在裸露的岩层上,脚掌与岩石的接触面微微发光——那是浮黎部落代代相传的“地脉感应”天赋。
他的吟唱没有歌词。
只有一连串起伏的音节,古老得让岚宗最年长的长老都皱起眉头。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对能量本身进行描述的音符。
苏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搭上了剑柄。
她的“天剑心”正在剧烈震动。不是预警危险的震动,而是一种……共鸣。图腾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呼唤着她血脉里沉睡的某些片段。
“星光……”先知突然吐出了两个清晰的通用语词汇。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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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匣自动开启了。
不是敖玄霄操作的,也不是任何外力撬动的。匣盖就像感知到了更高层级的指令,在先知吟唱到某个特定频率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冰核星屑悬浮而起。
它脱离了特制的能量禁锢场,缓缓飘向图腾柱。它所经过的空气留下淡蓝色的冰晶轨迹,那些冰晶没有坠落,而是定格在半空,组成了一条短暂存在的桥梁。
星屑触碰到图腾柱的瞬间。
时间发生了扭曲。
不是比喻。罗小北佩戴的多功能腕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检测到局部时空曲率异常。虽然只持续了0.3秒,但足够让所有人感受到那种眩晕的错位感。
然后影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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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过去。
图腾柱变成了透明的介质,柱身内部浮现出全息投影般清晰的场景。那是青岚星,又不是现在的青岚星——天穹木的规模庞大十倍,星渊井的位置还没有那道撕裂大地的伤口,只有一座优雅的银色尖塔直插云霄。
三个身影站在尖塔前。
左侧是浮黎部落的先祖,披着兽皮,手持骨杖,但额头镶嵌着一枚与自然完美融合的晶体。右侧是岚宗初代祖师,道袍上的星图还在缓慢旋转。中间的身影最为奇特——
“那是……”陈稔低语。
那是一个看不出性别的存在,身体由流动的光构成,轮廓边缘不断有数据流般的纹路闪过。它的背后悬浮着三枚几何体,以复杂的轨道相互环绕。
“建造者。”敖玄霄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也许是星屑传递给他的信息碎片,也许是祖父那些破碎故事在此刻拼凑完整。但他就是知道。
三个身影伸出手,掌心相对。
击掌的动作很慢,却引发了实质的能量波纹。波纹荡开,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作为回应——那是星渊井,或者说,是尚未激活的“天地之门”在认可这份盟约。
盟约的内容以三种不同的符号刻录在空中:
浮黎的兽骨符文。
岚宗的星图阵列。
建造者的几何密码。
它们旋转、融合,最后沉入大地,消失不见。
先知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第一约:三门共守天地之门。第二约:门开之日,即三门重聚之时。第三约……”
第三约的内容被干扰了。
影像剧烈闪烁,中间那个光之身影突然转头——虽然它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它的“注视”。它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直直地看向图腾柱外的众人。
看向苏砚。
“守……”它发出了一个音节。
然后影像炸碎成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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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现在。
图腾柱的表面变成了反射镜,映出此刻峡谷的真实景象——只是被某种残酷的诗意重新解构了。
矿盟的机械兵团被描绘成锈蚀的金属骨骸,关节处滴落着黑色的润滑液,眼部的传感器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岚宗的剑阵被简化成无数悬浮的断剑,剑刃指向彼此,也指向外部。浮黎的巨兽则成了背负沉重枷锁的石像,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大地。
而峡谷中央,星渊井的位置。
那里没有井,只有一颗巨大、搏动、布满血管状裂纹的心脏。心脏每搏动一次,就喷涌出暗红色的能量血浆,染红天空,腐蚀大地。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世界。”先知说。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但眼眶在流血。“也是我们眼中的世界。”
岚宗长老丙后退了半步。
他的嘴唇在颤抖。作为宗门内少数研读过《星渊志怪录》全本的人,他认出了这种表现手法——不是幻术,而是“真实映照”。图腾柱此刻展现的,是剥离了所有表象后的能量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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