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岚宗的医官冲她大喊,“被星渊直染的人没救了!你会把污染带回——”
话没说完。
一道紫色光流如毒蛇般从裂缝中窜出,直扑医官面门。苏砚的剑到了。剑尖点在光流正中央,没有硬碰,而是以某种极精妙的频率震颤。光流竟然被“带偏”了方向,擦着医官的肩膀掠过,在岩壁上蚀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缝。
“闭嘴,救人。”苏砚看都没看那医官。
她的注意力全在地裂上。剑客的本能在尖叫:危险不止于此。刚才那一剑,她感受到光流中蕴含着某种“意志”。不是生物的意识,更接近某种程序的自动反应——搜索、锁定、转化。高效而冷漠。
敖玄霄终于动了。
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走到最大的那道裂缝边缘,蹲下身,将手掌按在滚烫的岩石上。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炁海拓扑”。
在内心的宇宙图景中,峡谷的地脉不再是地理概念,而是一张庞大到令人眩晕的能量网络。此刻,这张网络的中心出现了一个黑洞般的漩涡。漩涡在旋转,在吞噬,同时向四周喷射出扭曲的紫色丝线——每一条丝线都在试图侵入正常的能量通道,将其改造成适合自己传播的路径。
这不是天灾。
这是感染。
“共鸣塔。”敖玄霄睁开眼睛,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混乱,“必须立刻开建共鸣塔。这不是镇压,是建立免疫系统。”
“你他妈在说什么梦话!”厉无锋终于爆发了,他指着还在喷发的裂缝,“现在该做的是封闭整个峡谷!启动宗门最高级别的封印大阵!把这些脏东西彻底埋——”
“然后呢?”敖玄霄站起身,转头看他。年轻人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封印能维持多久?十年?一百年?等它下一次爆发,威力会是今天的十倍。你在给末日存利息,长老。”
裂缝中传来新的动静。
不是喷发,是生长。
某种紫黑色的晶体从裂缝边缘蔓延出来,像有生命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岩石。晶体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内部有流体在流动。它们经过的地方,岩石本身的颜色都在改变,逐渐趋近于那种不祥的紫色。
罗小北的无人机捕捉到了更可怕的画面。
在裂缝深处约三百米处,晶体丛中,隐约可见人造结构的轮廓。不是天然岩层,是直角、平面、对称的几何体。建筑风格与目前已知的任何文明都对不上——过于简洁,简洁到只剩下功能。而且那些建筑表面,同样覆盖着紫色晶体。
“遗迹……”罗小北喃喃道,“峡谷下面,真的有一座城。”
“不是城。”阿蛮的声音在颤抖,“是坟墓。我听见了……亿万人的哭声。被埋在那里,被变成那种晶体,还活着……永远活着。”
陈稔做出了最实际的决定。
他启动了自己带来的所有储备物资——不是武器,是工程设备。便携式力场发生器在营地外围展开淡蓝色的屏障,虽然无法完全阻挡紫色辐射,但至少能把浓度降低到安全阈值以下。他指挥还能动的人——不分阵营——搬运伤员、抢救资料、建立临时医疗点。
“愣着等死吗?!”他冲着几个发呆的岚宗年轻修士吼,“想活命就动起来!”
一个修士下意识地照做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阵营隔阂。矿盟的工程机器人被重新编程,开始构筑防护墙;浮黎的战士一边镇压零星的能量喷发点,一边协助疏散;连厉无锋麾下的弟子,在看到同门被紫色晶体触碰后瞬间结晶化的惨状后,也咬咬牙加入了救援。
只有厉无锋本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片混乱,看着那些“背叛”了阵营界限的合作,看着敖玄霄和苏砚——那两个年轻人背靠背站立,一个用剑斩开袭来的能量流,一个用意识在测绘整个污染网络。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专注。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或者在练习一套艰深的剑法。
这种平静比灾难本身更让厉无锋愤怒。因为他知道,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理解了眼前发生了什么,并且相信自己能找到解决方法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外来者,这些叛徒,可以这么从容?
裂缝又扩大了。
这次喷出的不是光柱,是雾。紫色的、浓稠的雾。雾所到之处,所有生命都在发生畸变。一株侥幸存活的硅基灌木在几秒内长到十米高,枝条扭曲成痛苦挣扎的人形;一只来不及飞走的云音雀身体膨胀、羽毛脱落,喙里长出细密的牙齿,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雾向谈判席旧址蔓延。
那里散落着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协议草案。纸张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文字开始流动、重组。不是被腐蚀,是被“改写”。墨迹扭曲成完全陌生的符号,那些经过十几个小时争吵才确定的条款,变成了一篇用未知语言写就的、充满疯狂意味的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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