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岩壁。
阿蛮的穿山鼍在岩壁前不安地刨动着覆满硅晶的前爪,发出细微的刮擦声。罗小北的无人机悬浮在队伍前方,扫描光束在岩面上来回移动,投射出复杂的能量拓扑图。
“厚度约三米。”罗小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子滤波特有的冰冷质感,“后方是空腔。巨大空腔。”
敖玄霄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三十人的勘探队在他身后静静列开,呼吸声在密闭头盔里回荡。浮黎猎人取下背后的骨制图腾柱,尖端抵住岩面;矿盟工程师启动臂甲上的共振发生单元;岚宗执事手指按在剑柄上,剑鞘边缘泛起细微的炁光。
三种不同的能量同时触及岩壁。
岩面无声地溶解了。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像投入石子的水面那样荡开涟漪,硅基岩层在能量干涉下暂时失去了固态属性,化为一道流动的光幕。穿山鼍率先钻了过去,阿蛮紧随其后。
然后是敖玄霄。
他迈步穿过光幕的瞬间,感受到了空间的转换——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位移,更像是从一层薄膜挤入另一层薄膜,全身的细胞都在轻微震颤。头盔内的环境读数疯狂跳动:大气成分稳定,氧气含量32%,惰性气体占比异常高,存在未知能量场。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让后来所有幸存者在回忆时都会陷入长久沉默的景象。
地下穹顶。
穹顶之高,超出了探测仪器的有效量程。无人机向上攀升,光束探入黑暗,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仍然没有触及顶部。岩壁上生长着自发光的苔藓类生物,它们不是绿色,而是深海般的幽蓝,绵延成片,如同倒悬的星河。
穹顶中央,矗立着那根柱子。
它不应该被称为“能量结晶柱”,那是对它的亵渎。那是时间的纪念碑,是某个文明将自身最后的心跳凝固而成的墓碑。直径至少有三十米,或许更粗,因为它的边缘在光芒中显得模糊,仿佛不是实体,而是光本身被驯化成了柱状。
纯净到令人恐惧的蓝色光晕从柱体内部透出。
没有杂质,没有闪烁,只有均匀、恒定、近乎神圣的光。它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光线在空气中留下可见的路径,像是有无数条发光的溪流从柱体流向四面八方。地面覆盖着细碎的晶尘,每一步都会激起微弱的光晕,如同行走在星海的余烬上。
队伍陆续穿过光幕,在穹顶边缘驻足。
没有人说话。
通讯频道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无意识吞咽口水的杂音。
苏砚走到敖玄霄身侧。她没有看那根光柱,而是看着光柱内部。天剑心在胸腔里剧烈搏动,每一次脉动都牵引着全身的经络,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游走。她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光柱内部,封存着一具遗骸。
它太大了。大到超出了生物应有的尺度概念。即使隔着晶体和光芒的扭曲,也能判断其长度超过百米,躯干最粗处的直径接近二十米。它盘绕在柱体内部,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古老的、象征无限的环。
形似蜥蜴与古龙的结合体。
但细节是噩梦与神迹的混合。鳞片不是规则的排列,每一片都有着独特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在光芒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仿佛不是角质,而是某种液态金属凝固而成。骨骼从颈部延伸到尾部,每一节脊椎都生长着翼状的骨刺,但那些骨刺的形态像是精密的接收天线,分叉的角度遵循着某种非欧几里得几何。
头颅低垂,抵在前爪上。
前爪有三趾,趾端不是爪,而是光滑的半球形结构,像是某种能量接口。头颅的轮廓威严而优美,眼窝深邃,即使紧闭也能感受到那份跨越时间的凝视。吻部细长,边缘排列着鳃裂般的结构,此刻静止,但可以想象它在呼吸时会有能量流经那些裂缝。
最诡异的是保存状态。
肌肉组织没有腐烂萎缩,而是维持着饱满的轮廓,在鳞片下呈现出流畅的线条。甚至能看见皮肤表面细微的褶皱,以及某些关节处半透明的翼膜。它不像死了,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下一秒就可能睁开眼睛。
“生物电信号检测。”矿盟工程师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微弱。但存在。频率0.3赫兹,近似深度休眠状态。”
“不可能。”岚宗执事下意识反驳,“这……这东西至少被封存了上万年。什么生物能——”
“它不是生物。”苏砚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向前走了几步,离光柱更近,仰头看着那具遗骸。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界,一半是清冷的蓝,一半是头盔的阴影。
“或者说不完全是。”她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那些鳞片上的纹路,你们仔细看。不是自然生长形成的。每一片都在变化。”
罗小北放大了无人机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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