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刀那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呓语,如同投入古墓死水中的一颗石子,在林黯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脏水……不能……信……”
脏水指的是什么?是冯阚那看似给予生路,实则包藏祸心的安排?是幽冥教无所不用其极的狠辣手段?还是指这洛水城内,某些看似清澈,实则污浊不堪的势力或人物?
“不能信”……这三个字更是沉重。不能信冯阚,这是自然。但除了冯阚,还有谁?那即将接触的三名“驿卒”?亦或是……其他潜在的,可能看似是盟友的对象?
林黯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沈一刀经验老辣,对洛水城乃至朝堂江湖的暗涌了解远胜于他。这临昏迷前的潜意识警示,绝非无的放矢。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里除了药材和卷宗,还有两样东西——冯阚给予的,用以调用驿卒的手令,以及那份得自幽冥教墨室,至今未能参透其真正价值的《九幽蚀文》拓本。
手令是木质的,纹理粗糙,上面刻着北镇抚司的暗记和一个简单的编号,看起来普通至极。但冯阚的东西,越是普通,越可能暗藏玄机。这手令会不会除了调人,还有追踪之效?那三名驿卒,是帮手,还是监军,甚至……是关键时刻执行灭口的刀?
而《九幽蚀文》……林黯将其取出,在昏黄的油灯下再次展开。兽皮触手冰凉,上面那些扭曲怪异的蚀文如同活物,在光影下似乎微微蠕动,看久了便让人心生烦恶,头晕目眩。他尝试过按照系统兑换《阴煞掌》时附带的那点粗浅认知去理解,却如观天书,不得要领。
幽冥教如此重视,冯阚也意图获取,此物绝不仅仅是记录《阴煞掌》那般简单。沈一刀的“脏水”,会不会也与它有关?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死死盯住那些蚀文,试图从中找出些许规律或隐藏的信息。《基础痕迹侦查》的技巧被他用在了这非金非石的兽皮之上,观察着每一笔划的深浅、走向,兽皮本身的纹理与年代感。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兽皮边缘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并非蚀文主体,而是几个更细小、更潦草,几乎与兽皮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若非他观察入微,几乎会将其忽略。
那像是……几个数字,或者说某种代号?
“癸……七……巽……?”
他辨认着那模糊的刻痕,心中默念。癸,在干支中属水,方位为北。七,数字。巽,八卦之一,代表风,方位为东南。
这像是一个方位指示?还是某种编号?
癸水……林黯猛然想起之前探查黑云坳时得知的信息,幽冥教正是在利用“癸水引煞”之法进行铸造!难道这《九幽蚀文》并非仅仅是一部功法,更与幽冥教的某种核心机密,比如那“癸水引煞”的布置有关?这“癸七巽”是否指向了黑云坳内某个特定的位置,或是类似设施中的一个节点?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微微加速。如果猜测为真,那么这份拓本的价值就远超一部功法了。它可能是一把钥匙,能打开幽冥教核心秘密的钥匙!也难怪冯阚如此在意,这东西若运用得好,确实能用来制衡甚至重创幽冥教。
但,这也是真正的取死之道。一旦幽冥教知晓他不仅偷走了《九幽蚀文》,还可能窥破了其中部分秘密,追杀他的力度将空前绝后。
“不能信……”沈一刀的呓语再次在耳边回响。
拿着这份拓本,去和冯阚做更深入的交易?风险太大,冯阚很可能直接夺宝灭口。用它来要挟幽冥教?更是与虎谋皮。
似乎唯一的选择,就是按照冯阚的安排,去老鸦滩当那个诱饵,在影堂的截杀中搏一线生机。
但林黯不甘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粗糙的手令和《九幽蚀文》拓本上,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逐渐在他心中成型。
冯阚想利用他作饵,钓出影堂的鱼。那他为何不能,反过来利用这次“任务”,以及手中的筹码,将水搅得更浑?
老鸦滩的任务是核查漕运私盐,这本身就是一个接近漕帮的机会。漕帮被幽冥教渗透已久,若能从中找到突破口,或许能获得关于幽冥教,甚至关于影堂动向的更具体情报。那三名驿卒,是变数,但也未必不能加以利用。
而《九幽蚀文》和那“癸七巽”的线索,则是他手中隐藏的、可能引爆局面的火药。
关键在于,如何在冯阚和幽冥教双方的眼皮底下,完成这一切?如何能在执行“送死”任务的同时,为自己创造出真正的生路,甚至反击的机会?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更需要恢复实力。
林黯收起拓本和手令,再次盘膝坐下。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运转《归元诀》恢复内力,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尝试那种“内力模拟”。
他回忆着与“铁掌”卫刚交手时感受到的那股刚猛厚重的劲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平和的内力,尝试在经脉表层,模拟出那种凝实、霸道的感觉。过程依旧艰涩,内力流转间不时传来滞胀之感,仿佛清澈的溪流中强行混入了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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