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艰难地穿透笼罩京城的薄雾,却驱不散昨夜残留的血腥与肃杀。宅院内,尸体与打斗痕迹已被连夜赶来的、墨文轩安排的听雪楼暗桩迅速清理干净,连破损的房门也换上了新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石灰与草药混合的气味,试图掩盖那铁锈般的腥甜。
林黯靠坐在新的床榻上,背后垫着柔软的引枕。服用了苏挽雪递来的、墨文轩带来的上等内伤丹药后,他的气色比昨夜又好了几分,至少能勉强支撑着进行简单的谈话,只是眉宇间依旧萦绕着浓重的疲惫与虚弱。
苏挽雪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裙,坐在他身侧,正小心地为他左臂上一道较深的伤口换药。她的动作很轻,但眉头紧锁,显然心中远不如表面平静。
“笃、笃笃。”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节奏特殊。
“进来。”林黯低声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听雪楼京城情报总负责人,墨文轩。他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食盒,目光首先扫过林黯,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变得凝重。
“公子,苏姑娘。”墨文轩将食盒放在桌上,拱手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墨先生不必多礼,快坐。”林黯示意。
墨文轩在榻前的圆凳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着明显的忧虑:“公子昨夜遇袭之事,属下已悉知。是属下失察,未能提前预警,让公子与苏姑娘再陷险境。”
“不关先生的事。”林黯摇头,“幽冥教余孽已成丧家之犬,行事愈发疯狂隐秘,防不胜防。倒是先生此刻冒险前来,楼中……情形如何?” 他更关心听雪楼的现状,这关系到他接下来的决策基础。
墨文轩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实不相瞒,楼内……意见不一。”
他稍作停顿,整理思绪,缓缓道:“此次京城之役,我楼精锐折损近三成,多名骨干重伤,外围网络亦受波及。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如今风波稍息,楼内对公子下一步行止,主要有两种声音。”
“其一,以‘铁笔判官’陈老、‘追风刀’赵舵主等为首,他们认为公子此次立下不世之功,当趁此机会,或可设法向朝廷‘表功’,哪怕不能明受封赏,亦可借此与陆炳等实权人物加深合作,在京城站稳脚跟,徐徐图之。他们认为,京城乃天下中枢,资源情报汇聚,放弃此地,无异于自断一臂,且离京之后,风险难测。”
“其二,” 墨文轩看向林黯,目光坦诚,“便是我与‘算无遗策’白先生先前之议。公子身怀圣印,卷入地脉国运之争过深,已动皇家根本忌讳。此次虽暂解危机,但功高震主,怀璧其罪。钦天监的试探只是开始。留在京城,如同置身于无数双眼睛之下,一举一动皆受掣肘,且极易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焦点甚至靶子。一旦朝廷态度有变,或陆炳权衡利弊后改变主意,我们将极为被动。因此,当暂避锋芒,远遁江湖,积蓄力量,待圣印补全,实力足够时,再图后计。”
两种观点,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选择。激进与保守,扎根中枢与远走江湖。
苏挽雪停下包扎的手,看向林黯。她心中自然是倾向于离开的,京城给她带来的只有无尽的阴谋、杀戮和失去同伴的痛苦,且林黯的伤势需要更安全、更不受打扰的环境来恢复。但她不会替他做决定。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林黯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了被褥上。
一样是那份染血的、标记着“龙渊镇”和“钥匙拍卖”的简陋皮地图。
另一样,则是他一直贴身收藏、此刻正微微发热、与遥远西南方产生着强烈共鸣的圣印虚影本源感应——他无法实物化,但可以描述。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无尽远方。
“墨先生,挽雪,” 林黯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看。”
他先指向地图:“昨夜幽冥教余孽拼死送来此图,无论其背后是陷阱还是‘指引’,都说明一点:有人知道我们下一步可能与昆仑有关,并且,似乎在催促我们前往‘龙渊镇’。这‘钥匙’,很可能与进入昆仑墟某处秘境直接相关。”
接着,他按住自己心口,那里,六成圣印虚影正在缓缓脉动:“而我体内圣印的呼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迫切。它指向西南,昆仑墟深处。我能‘看’到模糊的景象,感受到那里有东西在等待,也在……警示。”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浮现出山河鼎裂、气运蒸腾的幻象,语气沉重:“更重要的是,圣印补全的感应,与另一种‘大阵将倾’的危机预兆几乎同时出现。钦天监的山河鼎……裂了。这意味着,维系这片土地安稳的古老阵法,已经岌岌可危。集齐圣印,重掌大阵,或许是为数不多的解决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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