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的密室,药气与血腥味混合弥漫。
林黯缓缓从铺着厚毡的土炕上撑起身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脖颈处的绷带渗出暗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眼神里的火焰未曾熄灭,反而因绝境而愈发锐利。
“林公子,不可!”陈掌柜端着一碗滚烫的药汤,急步上前,“您现在的伤势,别说靠近黑山祭坛,就是走出这条巷子都难。至少再休养两日——”
“没有两日了。”林黯打断他,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我听见了。”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六枚圣印碎片构成的虚影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来神魂深处的抽痛,却也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应。“山在哭……不是比喻。地脉怨念的冲击正在加剧,‘幽泉’的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等到七月半子时门户洞开,一切都晚了。”
苏挽雪站在门边,手中长剑已归鞘,但指尖微微发白。她没有劝阻,只是平静地问:“计划怎么做?”
林黯看向陈掌柜:“黑山北麓,有没有能靠近祭坛百丈之内,又不被‘幽泉’明哨发现的路径?”
陈掌柜面色挣扎,最终咬牙道:“有……但九死一生。镇子西侧老矿洞,三十年前因渗水废弃,里面巷道错综复杂。有一处竖井坍塌后形成的裂缝,传言能通到黑山山腹,但从未有人活着走出来。若走那条路,或许能在山体内部靠近祭坛下方。”
“就这条。”林黯毫不犹豫。
“可您这身子——”
林黯接过药碗,仰头饮尽。药汤滚烫灼喉,混杂着人参、灵芝的补气之效,以及一丝极淡的、刺激经脉短暂亢奋的异样气息。他看向陈掌柜:“你在药里加了‘燃血散’?”
陈掌柜垂下头:“……剂量极小,能让你在两刻钟内调动三成内力,过后会经脉剧痛三日。但总比现在就倒下强。”
“够了。”林黯放下碗,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符节——阳钥。古朴的纹路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幽光。“三成内力,加上圣印共鸣,足够我引动方位。”
他看向苏挽雪:“你留下,保护那女孩和陈掌柜。”
“不可能。”苏挽雪回答得比他还快,“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走不出矿洞。陈掌柜的暗桩需要维持情报网,不能暴露。我能战,冰魄诀对邪秽有克制。”
林黯还想说什么,苏挽雪已经走到他面前,俯身替他紧了紧颈间的绷带。动作轻柔,眼神却不容置辩。“京城诏狱我陪你闯了,西苑地肺我陪你下了。这次也一样。”
林黯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子时刚过,龙渊镇死寂得反常。
没有更夫打梆,没有犬吠。街道上弥漫着一层淡红色的薄雾,空气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火都稀少,仿佛整座镇子都在某种无形的压迫下屏住了呼吸。
两道黑影从听雪楼暗桩的后院翻出,沿着墙根阴影疾行。
林黯每一步都咬紧牙关。燃血散的药力在经脉里烧灼,强行催动着枯竭的内力流转,代价是骨骼关节处针扎般的刺痛。他几乎将全部心神都用来控制呼吸和步伐的稳定,圣印虚影在识海中缓慢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净光,勉强抵御着四周越来越浓的怨念侵蚀。
苏挽雪在前方探路,冰魄诀内力在体表凝结出一层薄霜,将靠近的血色雾气冻结、抖落。她不时回头,确认林黯跟得上。
两人绕开主街,穿过一片废弃的宅院,终于抵达镇子西头的矿洞口。
坍塌的木架半埋在土里,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更诡异的是,洞口周围的岩石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仿佛活物。
“地脉怨念实体化了。”林黯低声道,抬手虚按。圣印虚影微微一亮,那些红色苔藓如遭火灼,迅速枯萎褪色,但更深处又有新的蔓延出来。
“不能久留。”苏挽雪率先踏入矿洞。
洞内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铁锈和腐朽木材的气味。脚下坑洼不平,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苏挽雪点燃一支特制的火折子,冷白色的光照亮前方不到三丈的范围——再远,光线就被浓郁的黑暗吞噬了。
巷道错综复杂,分叉口一个接一个。陈掌柜给的地图刻在脑中,但许多巷道已经坍塌,不得不绕行。越往深处走,那股腥甜气息越浓,岩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浮雕状纹路——并非人工雕刻,而是怨念侵蚀岩石自然形成的扭曲图案,像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叠加在一起。
“等等。”林黯突然停下,按住心口。
圣印虚影的旋转加快了,传递来强烈的警示。几乎同时,前方巷道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拖行。
苏挽雪熄灭火折子,两人屏息贴墙。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接着是四点、六点……超过十对红点,在拐角后缓缓移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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