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穿梭的感觉如同被投入湍急的冰火河流。
林黯感觉自己像是在冻结的冰川与沸腾的熔岩之间被反复拉扯,极寒与炽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作用于身体,若非刚刚融合离火真种、心火初成,体内新生力量兼具净化与调和之能,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撕碎。
他强行稳定心神,将苏挽雪护在身后,识海中圣印虚影转动,赤金色的心火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大部分侵入的冰火乱流隔绝、净化。左手阴钥印记与青铜符节共鸣,牢牢锁定着门户出口的方向。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却仿佛格外漫长。
终于,脚下一实,周围的拉扯感骤然消失。
他们踏上了实地。
首先袭来的,是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寻常冬日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酷寒。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晶,飘飘扬扬,落在皮肤上瞬间凝结成霜,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紧接着,是一股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滚烫的灼热。这热量并非弥漫在空气中,而是透过靴底,如同烧红的铁板般炙烤着脚掌。冰与热在这里形成了诡异的垂直分布——地表酷寒,地底灼热。
林黯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诡地貌。
他们站在一道巨大裂谷的边缘。裂谷不知多深,向下望去,只能看到翻涌的、暗红色的粘稠岩浆,如同巨兽的血液在谷底缓缓流淌、鼓胀。岩浆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将裂谷两侧的岩壁烤得一片暗红,甚至有些地方呈现出半熔融的琉璃状。
然而,裂谷的上半部分,从谷口向下约百丈的范围内,却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幽蓝色玄冰!那些玄冰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生长,表面凝结出无数尖锐的冰棱,反射着岩浆的红光,呈现出一种妖异而瑰丽的色泽。
更诡异的是,在裂谷的中段,冰与火交界之处,形成了一片弥漫不散的、冰蓝与暗红交织的浓雾。雾气翻滚,里面传来冰层碎裂与岩浆气泡破裂混合的、令人牙酸的怪响。隐约能看到,雾气深处,有一些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在缓缓移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里就是“寒炎裂谷”,冰火同存、生死交织的绝地。
左手手腕的阴钥印记,此刻正传来清晰的、略带急促的脉动,直指裂谷深处,那片冰火交织的浓雾区域。离火印碎片的感应,就在那里!
但想要过去,绝非易事。
首先,他们需要从裂谷边缘下到百丈深的冰层区域。然后,要穿越那片危险的冰火交界浓雾,躲避或解决其中可能存在的怪物。最后,才能在浓雾深处,玄冰与地火能量对冲最激烈的地方,寻找那枚被封锁的碎片。
时间,只有三天。而光是抵达感应位置,恐怕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下。”林黯没有犹豫,言简意赅。他走到裂谷边缘,向下望去。岩壁陡峭,覆盖着滑腻的玄冰与炽热的熔岩凝结物,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苏挽雪走上前,长剑出鞘,冰魄诀运转,剑尖轻点岩壁。极寒剑气精准地切入玄冰之中,瞬间将其冻结得更加坚硬,形成一个小小的、稳固的冰质支点。
“我先下,探路。”她说完,纵身跃下,脚尖精准地落在第一个冰点上,借力再次挥剑,制造下一个支点。动作流畅迅捷,如同冰崖上轻盈的灵雀。
林黯紧随其后。他不需要制造支点,心火之力在脚底微微吞吐,与岩壁接触时,既能抵消部分炽热,又能提供恰到好处的吸附力,让他如履平地。两人一前一后,在险峻的裂谷岩壁上快速下行。
越往下,寒意越重。那些淡蓝色的冰晶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冰刃,随着谷底热流上升的气流四处飞旋,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林黯不得不将心火之力外放,形成一个小型的护罩,将两人护在其中。冰刃撞击在赤金色的护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被瞬间蒸发成水汽,但护罩的能量也在持续消耗。
百丈距离,很快越过。
两人落在了裂谷中层那片厚厚的玄冰平台上。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冰冷刺骨。头顶上方,是依旧酷寒的空气和飘落的冰晶。而脚下更深处,隔着不知多厚的冰层,能感受到岩浆滚动传来的沉闷震动和炽热。
前方,就是那片翻滚的冰火浓雾。
浓雾的边缘并不分明,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扩散、收缩。站在雾外,已经能感觉到其中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强烈的恶意。雾气中那些扭曲的阴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外来者,移动速度加快,发出低沉的、如同石块摩擦般的嘶吼。
林黯停下脚步,凝神感应。左手印记的指引清晰无误,就在浓雾深处,大约三四百丈的位置。但浓雾本身似乎蕴含着某种阻隔感知的力量,他的神识探入不远就被混乱的能量冲散。
“雾里有东西,不止一个。”苏挽雪长剑横在身前,冰魄内力在剑身流转,体表凝结出晶莹的冰甲,“气息混乱,半冰半火,似乎是此地特殊环境孕育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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