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宽的岩浆河，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浪扑在脸上，把霜原的寒气硬生生顶回去半尺。林黯站在河边，鞋底都快被烫软了。
“跳不过去。”苏挽雪说。她说得对，三丈太宽，林黯现在这状态，能跳一丈都够呛。
林黯蹲下来，盯着岩浆看。不是纯液体，里面混着黑色的渣滓，翻滚的时候偶尔露出底下——是冰。岩浆底下是冰面，厚实的、蓝白色的冰。这鬼地方，火在冰上流。
他捡起块冻硬的土坷垃，扔进河里。
土坷垃落进岩浆，“嗤”一声，冒了股青烟，没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走过去更不可能。”林黯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这玩意儿沾上就熟。”
苏挽雪没说话。她走到河边，蹲下，伸手悬在岩浆上方。冰魄内力从掌心渗出，凝成一片薄薄的冰晶，缓缓往下落。
冰晶触到岩浆的瞬间，“噗”地汽化了，腾起一团白雾。但汽化前那一刹那，岩浆表面……似乎凝结了一点点？极薄的一层壳，闪了一下就没了。
“冰能暂时压住火。”苏挽雪收回手，“但时间太短，撑不住人。”
林黯环顾四周。霜原上空荡荡的，除了那些冰雕，啥也没有。冰塔在对面静静立着，塔顶那颗赤红光团一明一暗，像在眨眼，又像在嘲弄。
怀里的琥珀烫得他心烦。他掏出来，琥珀表面的火焰纹路跳得厉害，指向对岸的冰塔。他盯着琥珀看了会儿，忽然想起在雷池里，玉牌撑起力场挡住雷电的情景。
这东西……能不能也撑个场子？
他试着往琥珀里灌离火之力。刚灌进去一丝，琥珀猛地一震，暗红色的光爆开！不是柔和的光，是刺眼的、带着灼热气息的脉冲，狠狠撞在四周的冰寒空气里。
“轰——”
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霜原上的冰晶被掀飞一片，白雾疯狂翻涌。苏挽雪被冲得后退两步，剑已出鞘。
光散去。
林黯站在原地，手里的琥珀光芒黯淡了些，但温度没降。而他周围三尺，霜化了。不是慢慢化，是瞬间蒸发，露出底下黑色的冻土。三尺之外，冰霜依旧。
“它……能驱寒。”林黯愣了下，看向对岸的岩浆河，“那能不能……驱火？”
他走到河边，把琥珀往前伸。
琥珀靠近岩浆，暗红色的光晕扩散过去。光晕触到岩浆表面，那片区域的咕嘟声突然小了，翻滚的幅度也变缓。但只是变缓，没凝固，更没出现能踩的路。
“不够。”苏挽雪走到他身边，“光靠它撑不开一条路。”
林黯盯着琥珀，又看看对岸。三丈……如果有什么东西能搭一下，哪怕只搭一丈，剩下的两丈也许能靠琥珀硬扛过去？
可这地方除了冰就是火，哪来的东西搭桥？
他视线扫过那些冰雕。冰雕……等等。
“那些冰，”林黯指着离河边最近的一尊冰雕，“能不能切下来一块？”
苏挽雪看过去。那是一尊跪姿的冰雕，离河边不到两丈。冰很厚，如果能切下一大块，推倒，说不定能横在河面上，哪怕只搭一半——
“我试试。”她走过去，剑尖抵在冰雕肩膀处。冰魄内力灌注，剑身泛起冰蓝光泽。她手腕一转，剑锋切入冰面。
“咔嚓。”
冰裂了。但不是整齐地切下一块，是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整尊冰雕。紧接着，“哗啦”一声，冰雕整个碎成一地冰渣。
苏挽雪收剑，摇头：“冰太脆，承受不住内力切割。”
林黯心一沉。也是，这些冰在极寒环境下冻了不知多少年，早就失去韧性了，一碰就碎。
他盯着满地冰渣，又看看岩浆河。冰遇火则化，但如果是足够大的冰块，化也需要时间。如果能在冰块完全融化前冲过去——
“不用切整块。”林黯说，“碎冰也行。把大量碎冰推进河里，在岩浆表面铺一层，暂时降温。我们踩着碎冰冲过去。”
苏挽雪皱眉：“碎冰一推就散，铺不平。踩上去会陷进岩浆。”
“那就多铺。”林黯看向霜原上那七八尊冰雕，“全砸了，碎冰全推进去。总能铺出条路。”
“然后呢？碎冰化得很快，我们可能跑到一半就掉下去。”
“赌一把。”林黯说，“琥珀能暂时压制岩浆，加上碎冰降温，争取几息时间应该够了。”
苏挽雪沉默。她看向对岸的冰塔，塔顶的赤红光团静静闪烁。
“几息？”她问。
“三息。”林黯说，“冲过去三息够不够？”
苏挽雪估算了下距离：“够。但你现在的身体——”
“死不了。”林黯打断她，“开始吧。”
两人分头行动。苏挽雪用剑背砸冰雕——剑锋太利，一碰就碎成粉，用剑背敲反而能砸出大块的碎冰。林黯则用脚踹、用手推，把碎冰往河边拢。
冰雕一尊接一尊倒下。碎裂声在寂静的霜原上格外刺耳。白雾被搅动，翻涌得更厉害了。
很快，河边堆起一座小冰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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